龙灯会结束,苏持盈和唐景策的悠闲日子也结束了,该回清都宫处理堆积了快半月的繁杂事务,走之前苏持盈很是苦口婆心地劝了裴怜尘整整一天,希望裴怜尘能一起回清都宫看看师尊,裴怜尘恍惚间有些心动,就要答应时,一个传讯符飘落到了唐景策手里,是楚灵均。
“昭昭啊。”楚灵均说,“怜尘之前的院子和房间也放不下冻鱼了,你快回来帮我再挖个地库。”
裴怜尘:“我还是不去了。”
“刚刚是谁在说话?”楚灵均在传讯符那头问。
“不去就不去!”唐景策一把掐了传讯符。
苏持盈恨铁不成钢地说:“你们在别扭什么?”
唐景策把头一扭,像只生气的小公鸡。
裴怜尘叹了口气:“心中有愧,不敢相见。”
当年裴怜尘因得知赵承心里有了别人,烦闷不已,丢下关心他的师父和师弟师妹,独自远走奔龙原散心淬剑,听闻兵变消息后赶回玉京,原想找自家爷爷裴老将军帮忙,却不想裴家早站在了七皇子赵暄那边,他一回来自投罗网被早有准备的裴老将军关了起来,待他破开阵法却已变了天,他听闻他的心上人早已丧了命。裴怜尘孤身一人,不知所措地又给楚灵均传讯,他那时不知道楚灵均正在闭关,而楚灵均给他的传讯符是特制的,他这一通传讯将正在闭关突破的楚灵均直接唤醒了。楚灵均只花了半个时辰就赶来了,却不是来帮他了,而是要将他带回清都宫;裴怜尘已被他爷爷关怕了,怎么也不肯跟楚灵均走,一时情急跟楚灵均动起了手,到最后,见楚灵均真的没有要帮自己的意思,裴怜尘说了许多要断绝关系的话,自己闷着头去报仇了。
楚灵均没有跟着他去,他那时候是怨的恨的,但后来再想想,楚灵均肩上还有个清都宫,还有两个小弟子在照顾,不跟着自己,才是对的。
“我要去做一件事。”裴怜尘忽然说,“若是成功,我自去向师尊领这数十年的罚。”
“你要去干嘛?”唐景策奇怪地问。
“你······”苏持盈微微皱眉,隐约有些猜测,劝道:“师尊并没有怪你。”
“可我怪我自己。”裴怜尘看着苏持盈,“我们就此分别吧,各有前路,保重。”
“好,我不拦你,若有需要记得找清都宫。”苏持盈唤出一把传讯符塞给了裴怜尘,“保重。”
告别了苏持盈与唐景策之后,裴怜尘独自回会馆收拾行李,其实也没什么好带的,一把低级炼器问道剑,一把程小满小时候玩的桃木剑,加上些衣物碎银、攒了好几年也只够学宫第一年的灵石,带上程闪电这头不着调的驴子,就要往下一个地方去了。
邵嘉这几日消失了许久,也不知去了哪里,裴怜尘在会馆又等了三日,邵嘉才回来。问起来才知道,他怕被苏持盈察觉祓除,直接溜去了自家祖坟,又蹲在邵氏后人的家门口看了几天,估摸着苏持盈他们走了才敢回来找裴怜尘。
“邵兄若是想留下,就留下吧。”裴怜尘说,“我等你,只是因为不想不告而别。”
“不留了。”邵嘉摇头,“祖坟里空空荡荡的没有鬼,家里也和和美美的,我留着,反倒怕哪天不小心吓到他们。”
“你还是不想去度朔山?”裴怜尘问。“我可以帮你。”
“不想。”邵嘉说,“我跟你一起走吧,路上多少有个照应。”
“好。”
裴怜尘带着行李和驴子,还有一只厉鬼,离开了苍汝。
两个月后,他才走走停停,抵达了下一个目的地——接云地。
接云地位于大夏西南边陲,不比中原繁华,城池村镇却自有一番风情,漫山遍野家家户户都花团锦簇,因着这里独特的气候,一年四季常开不败。
“仙师要往鸣珂山上去?”老挑夫连连摇头,“那里没有人去的,没有路,到处都是天坑,还有毒气。”
“是啊,听说十几年前,有一群修士在上面打架,打完了,留了很多危险的阵法和残余的灵力在上面,危险得很。”茶馆中,另一个走货郎也劝裴怜尘莫要上山。
“前些年也不是没有修士上去过,还找了向导,说自己找到点什么的都死的死疯的疯,要不然就是无功而返。”老挑夫又说,“你这个娃娃,向导怕是都找不到哟。”
听老挑夫喊自己娃娃,裴怜尘一时有些难为情,心说这老哥们没准比自己还年轻个一二十岁,只是他也无意说明年纪,怕平白惹得别人生出忧愁,便厚着脸皮说:“阿伯,没有向导便不能进山么?”
“可以进啊,只是恐怕刚进去,就找不着路了。”
这倒让裴怜尘有些犯难,正思索时,听那走货郎又说:“你要是肯出钱财,我可以将你领到半山,你顺着流水往前走,再往上不能带你。”
“好好好!”裴怜尘求之不得,反正他现在也没了要花钱的地方,索性大方了一把,给了那走货郎不少银子和灵石,叫他带着自己进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