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有些能理解钟成嘉的郁卒了。
“但最近确实也和之前有些出入。”宋衡平静的指出问题,“最近教学安排已经调整完善,恢复正常状态,但蔚教官的课程却是由杜兰教官接手,我和平安看望过了这次受伤的所有同学和老师,大家都在,但我们并没有见到蔚教官和简老师。”
“你们干这么无聊的事,就是为了查证这个?”钟成嘉克制住了自己的表情,僵硬的瞥过自己的目光,却发现被沉思着的蓝斯合上的那本书,正是《古地球文明文学概论》的实体书课本!
合着这病房里还正常的人就只有自己了!
钟成嘉只觉得两眼一黑。
宋衡:“我如果没记错,两位老师都是同期接手我们班的。”
话音落定,原本还不觉有什么问题的蓝斯和钟成嘉猛地一愣,意识到了其中可能有些什么。
尤其是蓝斯,曾在蔚起课上与简秀的回忆霎时涌起:“他们……”
“嘘——”竺平安微笑着抬指抵在了自己的唇上,嘴角蛋糕卷的奶油还没有擦干净,“保持安静哦。”
这里可是,中央军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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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无论如何,这件事就先告一段落了。”安知宜放下手中刚刚签完字的文件,笑眯眯地盯着眼前的江雪知,“开心么?劳模?”
“……他可以回家了吗。”江雪知垂下眼眸,不想和此时的安知宜对视,“他不会想呆在那儿的。”
安知宜:“当然可以。”
“谢谢。”江雪知深吸一口气,转身准备离开。
“江少校。”安知宜突然叫住了他。
“厅长,请问还有什么事吗?”江雪知停在了原地,但没有回头。
“你应该明白,星联为什么会让你接手这个任务。”安知宜关上了办公室内的监控设备,“这么多年,也算是你的老上司了,告诫你一句,不要越过红线。”
江雪知:“……既然您已经注意到了,为什么还不将我调离这个岗位。”
安知宜摩挲着文件的封面:“因为目前你在这个职位上,可以保持现有局面最大的稳定性,现在,你走以后,会有数不清的人想尽办法将这个位置占为己有……难道,你放心将他的安危交给四大星区的权利斡旋?”
江雪知垂眸:“我知道了。”
当江雪知踏出安知宜的视线时,背后那种黏附着的炙热焦灼感都未曾消散,扪心自问,江雪知自觉自己不会背叛星联,更不会背叛自己的信仰。
但是应该是从很早开始,他也知晓,自己确实没有作为一个合格监视者的资格,严格中立,极端冷静,独善其身……他没有做到。
彼时,简秀还未二次分化为Alpha,还是一个?孱弱纤细的Omega,自己才是那个绝对抽离了性别去注视着他的人。
不过是信息素……
江雪知低低的牵动唇角,后颈的腺体滚烫肿胀,贪婪与不甘被拘禁于小小的一方屏蔽贴下。
谁都可以,偏偏他不可以。
安知宜会注意到异动江雪知并不奇怪,但他没有想到会这么早。
以防有谁会觉察出自己对于工作中心的偏倚,江雪知故意保证了自己对每一项任务……哪怕只是一些可以随意应付了事的小事的完成度,竭力为所有人都营造一副自己原本就是如此的模样。
他甚至在监禁降级以后,缓慢逐步的减少了与简秀直接接触的频率,就是为了防止任何人觉察其中的纰漏。
不闻不见,无声无息。
恍惚间,?切肤的痛忽然快速地划过了他的大脑,迫使江雪知的心脏骤然一窒。
简秀在四个小时的审讯中,心跳呼吸哪怕是大脑神经都处于一个绝对稳定平衡的状态,任何问题,任何恶意或者私密的问题……他都报以最大的温和坦然,是为了什么?
他要藏起来的是什么?
梵生春在第三小时四十七分零九秒的时候问出的问题……是……是蔚起。
他与蔚起本就是绝对契合,百分之百的契合度,基因会通过信息素永远吸引着他们彼此,他们在生理上对对方有着极端实质性的吸引。
可简秀的一切生理反应都平稳的可怕。
一个荒诞不经的的嘲讽在江雪知的脑海中反复回响——
他一直在防备着自己的本能。
自始至终,都在思念,从未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