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枝开着卧室的灯,又小跑到阳台,想看看江群见有没有回去。
少年站在路灯下,低头正在回复什么。
院子里的树叶子大部分都已经落下,看着那个清冷的背影,她突然想,其实刚才他有一个地方说错了。
她会为了将来的那些不确定而提前辗转反侧,她其实不是那么明智的人,甚至有时候挺执拗的。
不过江群见或许说的没错,总是瞻前顾后反而会适得其反。
不过就是在十七岁喜欢上一个人,最最差的结果不就是分开。她想,她经历过这么多次离别,有何畏惧。
况且,也不一定分开。
……
……
或许是身份突然转换,她有些不太适应。虽然好像没有什么区别,但是,凭空产生了一点刺激。
他们班球赛在立冬的后一天。
阮枝放学前瞄了一眼台上的语文老师,用习题册盖住小纸条,斟酌一下才提笔。
她看江群见在飞速写着化学,不动声色的将纸条传了过去。
少年动作一顿,轻飘飘的看着阮枝那一手好字。
“今天是立冬诶”,末尾还跟着一个搞怪的表情包。
他挪动了笔,画了一个问号。
又递了回去。
少女写得有点快,字体斜着。
“立冬,吃饺子!”
江群见了然,“专心听课。”
阮枝画了一个白眼,不是很服气。见这人不把纸条还自己,干脆又撕了一小片草稿纸。
“专心听课,不要写化学。”
她有模有样的学着身旁的人的语气以及写字风格,写完后将纸条压在笔下,轻轻的划了过去。
确定江群见看到以后,阮枝还挺直了身子。没过几秒,就听见少年合笔的声音,她转过头去,正要诧异这人能听自己的。
下一秒,就看见试卷最后一个大题龙飞凤舞的答案。
她抽了抽嘴角。
阮枝又抬头看了一眼钟表,指针才走了二十多分钟。
虽然是练习题,题量不算大,但毕竟是A班的作业,正常人也要一节课的时间才能写完。
他就写完了???
少女这下是真的沉默了。
下一秒,就看见他狂傲的回复。
“成。”
他还刻意空了一行。
“写完了。”
那字都快飞到天上去了,就差把“屌不屌”刻上去。
阮枝也觉得牛,但是她可不会给江群见装逼的机会。
默了默,慢慢的画了一个句号。
江群见挑挑眉,就看见阮枝白皙的手将小纸条揉成一圈,握在手里。
剩下的时间过的也很快,放学铃声准时响起。
语文课最大的好处就是从不拖堂,哪怕没有讲完,语文老师都是挥挥书迈步离开。
偶尔讲到有意思的地方,大家还求着讲完,但是老杨总是及时停车,笑眯眯的说再见。
阮枝靠向椅子后背,就看见江群见伸手过来。
她像只受惊的野猫,瞪大眼睛看着他。
他没什么表情,大概猜到她在想什么,出声提醒,“纸条,手里。”
听着少年不轻不重的声音,阮枝愣了愣,才缓缓打开手掌心。
白皙的手冻的有些红,江群见接过来,出门的时候顺道丢进垃圾桶里。
她看了一眼垃圾桶,以为这人刚才要牵自己。
不过最后没有,她松了口气又有点小失落。
……
阮枝轻车熟路的带着江群见走进一条老巷子。
一路过去的人还不少,偶尔有人骑着老式自行车,铃铛的声音穿堂而过。
昏黄的灯光下摆着各样的水果,水果摊的老板正在炒板栗,板栗香气扑鼻,少女小心避让着路过的孩子帮,半晌,又回头看了一眼方才的水果摊。
巷子最里面有一家现买现做的水饺老店,从外面看不显眼,阮枝推开门哈了口气,笑着看向身后的江群见。
“你没来过这吧,我才来桐城那会儿我爸带我来的。”
室内的温度比较高,老板娘招呼着两人坐下,又将菜单拿给阮枝。
江群见对吃的不算挑剔,阮枝点什么他吃什么。
阮枝转头看了一圈,“和我第一次来没什么区别。”
她取下围巾,露出白皙的肌肤。
“你来过这种店铺吗?”
江群见知道她指什么,嘈杂的环境,伴着猜拳的声音和小孩的啼哭,偶尔还能闻见烟味,是很典型的市井老店。
他摇摇头,毕竟他的确没怎么来过。
阮枝视线染上迟疑,正打算说要不换一家,少年就自然而然的拿起茶水壶,将阮枝的碗筷烫了一遍。
“我很少出来吃东西。”
他低垂着眸子,仔细擦拭碗里的水渍。
“这挺好的,很热闹。”
少女闻言又给他递了几张纸,“我觉得他家的饺子和卤猪蹄可好吃了。”
江群见难得见她对吃的评价这么高,她最喜欢说“还行”,好吃的也是“还行”,难吃的又要照顾别人的面子,也说“还行”。
他看了一眼阮枝的手,给她倒了一杯茶水。
“冷不冷?”
阮枝见他看向自己的手,才发觉手指是冰凉的。
她突然想逗一下江群见,“我的手是冰的诶。”
少年闻言轻轻蹙了蹙眉,又将茶水挪置她的手边,“用这个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