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粗粗算来,琴江可能都还没有走到“义清门”。
这苏梓莘不是要去上早课吗?
晦荏派的早课和早会,时间是差不多的。
这...
正当他还在疑惑的时候,紫露瞅着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瞧着紫露那样,惹得他一下就坐起身来。
刚想问——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但还没张口,却遇得紫露垂了眼睫:“哥哥若是累了,就先休息,事情待会儿说也行。”
说罢,便打算离开。
或许确实是逐渐在和这里融合,紫露的异能产生了些微变化,他都立刻能够察觉了。
什么都管不了,哪怕仅仅只是穿着袜子,也跳下床来,拉住紫露:“告诉我,发生什么事情了?我只是躺在床上休息,没有要睡。”
紫露的异能一下子平缓下来。
紫露偏头看了他一眼,又垂下眼睫,眼睫都在打着颤,喉结也上上下下来回滚了两三次。
这么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当真惹得梦羽心急。
梦羽拉着紫露来到矮几边,把人给按下去,接着才坐到紫露的对面,虽说心里也急,但还是尽量放平缓了语调:“有什么事,直说。”
紫露低垂着头,声音也像是那粗糙的沙粒:“哥,我被‘苏梓莘’赶出来了。今早,他直接下了最后通牒。说是,他希望今晚不要再看见我出现在他的房间里。否则,休怪他不讲情分。”
梦羽眉毛一挑——这是什么情况?
眨了眨眼——这昨晚不是还好好的吗?而且,紫露还错开了回去的时间。他们并没有见面,怎么会...
梦羽确实不明白这其中的因果,索性道:“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怎么会这么做?你们之间,他什么都忘了,没有必然的冲突,他也没有动机来做这么一个决定。今早,我瞧琴江有些疲惫,倒也能够推断出昨晚他跟琴珏之间仍旧有些不太对付。但你们之间...发生这等情况,当真令我匪夷所思。”
紫露的脸皱作一团:“哥,你以为就你懵了,我不懵吗?我怎么知道他在抽什么疯?”
一副憋憋屈屈的模样:“昨晚,我回去的时候,他都已经睡下了。我也跟着休息了。今早,听到‘清神钟’也就起来了。我们...在前些日子,就已经成了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彼此相熟识的陌生人。早上,这天也亮的比较晚,我担心他一个人去上早课,就会在后面跟随。直到他进了‘暮雨楼’去上早课,我才会回房呆着。今早,我刚出现在他面前,他就那么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像极了琴江下发掌门令的样子。我都懵了。他说完,就走了。等着我回过神来,追出去,都没见人影了。我...我当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就过来了。”
梦羽皱紧了眉。
这到底...
昨晚,无论出于什么情况,不管是琴江要扮演“苏梓芩”,还是“苏梓芩”本尊在,这“苏梓莘”与之交流的范围,绝不会超过苏菱荏、祭天、兄弟之情、病况等事。
在这种情况下,“苏梓莘”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决定?
难道...“苏梓莘”和“芷溪”之间...
但...
梦羽认真地看向紫露:“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几个问题。”
紫露缓缓抬起头来:“好。”
梦羽缓缓道:“当你看见‘芷溪琴’的时候,有何感触?你是否知道‘芷溪’何时与‘苏梓莘’相遇?是何机缘相遇?是否知道其他弟子对‘苏梓莘’身边的‘芷溪’是个什么态度?‘苏梓莘’接触到‘芷溪琴’的时候,你是否心有所感?贾淼、泝確等人,对‘芷溪’,是怎样的态度?”
紫露皱紧了眉,思忖了半晌,这才有些犹豫道:“我...看见‘芷溪琴’的时候,是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像是我跟它之间既有着紧密的联系,又有着无法拿走的隔膜。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跟‘苏梓莘’相遇的,但感觉上好像没多久。相遇的机缘...好像就是需要在他身边吧~这里的其他弟子任何事都是亲力亲为,只有他和苏梓芩有贴身内侍。我只是猜测,有可能他和苏梓芩都是苏菱荏的儿子,才有这么个特权。但至于其他的,却不太清楚。其他的弟子对‘芷溪’还是比较友好的,但我怕露馅儿,就尽量深居简出,如此也避开跟他们的接触。‘苏梓莘’自醒来之后就很忙,根本没有碰过琴。那琴板上都是一层灰。我还曾打扫过。但仍旧的,触碰到琴弦的时候,也是如此。是那种既陌生又熟悉的感觉。贾淼他们,对‘芷溪’很熟悉,态度很友好。但我却不知道究竟为何如此。”
抿了抿唇,眼睫垂下又抬起:“哥,你问我这些做什么?这跟赶人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梦羽轻轻叹了口气:“我是在排查,到底是记忆让他做出如此决定,还是‘芷溪’其实和‘苏梓莘’之间存在固有矛盾。看你这个样子,我感觉,之所以你发懵,就应该是你的脑海中属于‘芷溪’的记忆量极少,所以才产生了你无法去追溯前因后果的情况。昨天,苏菱荏过来探望。琴江演技过人,虽然当时紧张到要死,但最终却顺利过关。我们都松了一口气。送苏菱荏走后,我回到楼上,发现琴江的状态不太好。那个时候,我的状态也不太好。因为昨天苏菱荏多半是觉得‘苏梓芩’才醒过来,就要被迫参加早会,很可能会拖慢其恢复的过程,遂特地给了丹药,帮助恢复。你也知道,琴江的嘴有多挑。且琴江还非常喜欢吃凉拌苦瓜。琴江对苦味的接受程度极高。但就在苏菱荏面前,却喊苦。当时把我给吓得,真的觉得再也见不到你了。倒是没想到,琴江的推测非常准确,‘苏梓芩’的确怕苦。当苏菱荏开‘苏梓芩’玩笑的时候,我才彻底放下心来,没有露出破绽。或许,‘苏梓芩’这唯一继承人的身份确实还是存在诸多限制,且苏菱荏可能也很心疼‘苏梓芩’,便开口威胁他——要是再敢这么做,就罚你一百大板,看你长不长记性!苏菱荏说这话时候的样子,像极了爹爹对我雷声大雨点小的样子。我觉得,我和琴江都能明确地分辨苏菱荏这话,就是个玩笑话,就是个口头上看似很凶狠实则是担心的‘狠话’。但在这个时候,琴江却出现往床角挪动的情况,还耳尖泛红,抓着被角,一副委委屈屈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