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姨向来夜里睡眠向来不错,这一夜却心头沉重,心里石头压着她一晚未能合眼。一早,青姨开了门,便见季轻枝站在院内。
“妖主。”青姨忧愁唤了一声。
季轻枝点头算是回应,不多说,直接表明来意:“青姨,你知道我为什么过来。”他手心现一叶嫩绿,“神树长新芽了,为何?”
青姨一向慈祥的脸上浮现愁容。
季轻枝并不催她,示意她先坐下,自己也则等着青姨的解答。
青姨沉默好半晌,才长叹一口气,语重心长地开口:“妖主,神树发芽,是妖主动心了。”说完又惊觉有误,纠正道:“是妖主这一脉,红鸾星动了。”
青姨昨夜正要睡下,忽然感应到神树有异,竟然是发新芽了。
她在心里仔细想着是什么情况。
如今妖主一脉不过两人。
季轻枝行动向来孤身一人,至多会和季白在一处商量些事,并不与其他女儿家相处,何来心动?
回归不久的小公主嘴甜心善,青姨怜她,自是不想她轻易喜欢哪家的小伙。
再者,小公主也并未有爱慕哪家小伙的表现。
青姨瞅着季轻枝此刻眉头紧锁,心里的担忧更深几分。
季轻枝身旁也不是没有女儿家的,唯一的女儿家,便是最近找回来的小公主了。季轻枝自己并未察觉,青姨时时注意着,却是分明看出来了。自从小公主回来后,妖主脸上的神情就多了,嬉笑嗔怒,比平时更多了几分活气。
青姨不敢去想,倘若当真如此,妖主和小公主是兄妹,妖主怎能……
红鸾星动。
季轻枝捏碎了手心的嫩叶,沉声道:“意思是我的妹妹,心有所属,有了喜欢的人?”
他声音寒凉得要冻死人:“你与她相处时,她多次提到过谁?与谁过于亲密?”
青姨一怔,看向季轻枝的眼神有些不解:“没有。”
反倒是多次提过你,与你相处太过亲密。
这话青姨不敢说,她转而道:“妖主血脉只有你与公主两个,我看小公主不像是有喜欢的小妖,”青姨试探问道:“妖主,你可有了心仪之人?”
心仪之人。
季轻枝冷笑一声。
怎么可能。
怕不是他的妹妹才回来不久,就要被有的野男人拐走了。
季轻枝不再多说,留下一句“我知道了”便离开了。
季轻枝本要去找苏惊鹊,走到一半却想起昨天苏惊鹊的话,她现在还在跟他生气,此时过去质问,想来不仅什么也问不出来,反而会火上浇油,让妹妹的怒气更多几分。
只怕之后更是不愿理他了。
季轻枝心里无奈叹气,脚步一转,换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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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惊鹊心“砰砰”跳了一晚上,激动得没睡着。
这样吵一架,季轻枝想着去仙域的话,按道理是不会再带上她了。
灵云笔的位置已经确定,去仙域带着她不过是多个没有妖力的累赘,再者,季轻枝恐怕也得应对她要离开的想法。
应该是不会带她去仙域。
苏惊鹊想好了。
等季轻枝动身,她就偷摸溜走。
至于季轻枝怎么做,反正她有灵云砚台,能隐匿自己的行踪过封希海。
她现在还得等机会。
苏惊鹊一大早出门,庆幸没看到季轻枝,转头反而碰到了季白。
季白见她之后温和一笑:“公主。”
算是打个招呼。
苏惊鹊从上完神树谱系后,知道她的人妹妹见她都要唤一声公主,已经从尴尬变成了适应。
即便如此,她还是提醒道;“叫我鹊鹊就行。”
穿来这里之后几乎没人叫过她的名字,季轻枝连名带姓唤她的次数也是寥寥可数,每次还因为诡异的神树给她改了姓。
说起来,实打实知道她名姓的,只有宋林泽一个。
只是……
苏惊鹊想想摇了摇头,有些惋惜。
季白见此,不由担心:“公主……鹊鹊,可是有心事?”
苏惊鹊反应过来,干笑两声,摆手道:“没有、”顿住,她骤然想到什么,又说:“有啊、有。”
苏惊鹊试探问道:“季白哥,神树里面什么样啊?”
季白心里一惊:“怎么突然这么问?你记忆又恢复了?还是……妖主同您说了?”
苏惊鹊摇头,实话实说:“没有,我好像进到……神树内部了,还看到了哥哥,”苏惊鹊强调:“季轻枝,从幼年到青年,我都看到了。”
季白沉下脸,半晌,他声音沉重,说:“你在封希海,妖主为了保住你的性命给你喂了心头血,此后你每天的药膳里都会有妖主的心头血滋补。”
苏惊鹊的表情愣住,敢情她每天都在喝血,她还觉得那药膳香得狠。
季白以为她是担心,急忙安慰道:“不过鹊鹊不必觉得压力,你毕竟是因为妖主才受了伤,妖主也没有那么弱,失点血没问题的。只是,”顿了顿,他叹气道:“妖主一边取血,一边加固妖兽林的禁制,精力一旦削弱,身上背负的执念,还有妖兽林妖兽的情绪,都会趁虚而入。
“所以,你看到的妖主在水里流血,听到的其他声音,还有被影响的情绪,怕是那些东西看妖主一时虚弱,便不满足被妖主压制在暗处了。更严重的是……妖主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