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陇怯领着阮姣姣绕过鸾凤宫,穿过一梅院,梅花似血开的正盛,阮姣姣有些好奇,这个季节分明不是梅花盛开的季节啊?
夏国常年炎热,气温干燥,此时最多不过四五月,怎会有梅花盛开。
梅院极大一片,阮姣姣紧跟夏陇怯的步伐。脚下的鹅卵石小道,酥酥麻麻的。梅清香扑鼻,香味经久不散。
“阮软软,到了。”
夏陇怯停住脚步,阮姣姣见状抬头向上看去。一处坐落在梅园之中的宫殿映入眼帘。
宫殿不大,小小的一间,屋内的烛光幽幽亮着,火苗跳动,倒映在窗户的薄纸上。阮姣姣借着月光,眯着眼草草看了几眼,不禁心怀不解,怎么连个牌匾都没有。
更让阮姣姣诧异地是,玉冰鹤不应该是质子吗?夏国应该很怕他逃跑啊?怎么连个看门的侍卫都没有?
天还黑着,阮姣姣回头望向夏陇怯,见那家伙没有要走进宫殿的意思,她开口:“喂,夏陇怯,你确定这里面关着玉冰鹤?你别有又在骗我?”
“阮软软,你进去一探便知。”
“你和我一起进去。”阮姣姣二话不说拉住夏陇怯的手。
阮姣姣站在门前深深吸了一口气,玉冰鹤的笑颜历历在目,他对于自己还是有恩情在的,若不是当初他的心疼血,她怕是早就殒命多时了。
时隔百年的重逢,不知道玉冰鹤那小子会激动成什么样,阮姣姣按住心中的紧张,重重捏住夏陇怯的手,一掌推开面前的大门。
屋内的血腥味扑鼻而来,带着一股腐烂的臭味,屋内空无一物,只有角落处有这一团枯黄的稻草,还有一条手腕粗的大链子蔓延至墙角。
开门的声音似惊动了那角落处藏着的人,阮姣姣松开手,转身合上门。
阮姣姣缓步走上前去,随着她的靠近,那团枯黄的稻草不断颤抖。
血腥味愈发浓郁,阮姣姣眼尖地发现,地上很厚一滩血水都被稻草吸收掉了,稻草被鲜血浸湿,碎肉粘在稻草上,还有的碎肉变得干硬和萎缩。
她伸手缓缓揭开那人脸上盖着的稻草,露出一张凄惨狰狞的脸来。
神魂巨颤间,她定神打量了和一会,待到真正确认眼前这人身份的那一刹那,阮姣姣心脏仿佛在这一刻停止跳动。
就算是打死她,她死也不敢相信面前奄奄一息、断腿无眼被毁容之人,居然是曾经那个张牙舞爪,精致俊俏的小少爷。
玉冰鹤的脸上血肉模糊,下巴露出的一点白,白的令人心惊,锁骨的白与黑红的、焦黄的脸形成鲜明对比。
空洞的大眼宛若骷髅头般,无声地睁着。
一件粘满血渍的白衣堪堪盖过大腿根,身下空无一物,连膝盖以下的腿脚空空荡荡,往外渗着血的大腿还能看见中间的深深白骨。
阮姣姣和玉冰鹤重逢的激动之心荡然无存,情绪酸恨交织,苦愤参半,久久不能平复。
何曾几时,玉冰鹤这么落魄凄惨过?就算是他虚弱退化至幼儿时,怕也没有这般、这般惨烈吧!
脸上盖着的的稻草被拉开,玉冰鹤的脸不安的小浮动扭动,脖子上铁圈在他脖子上映出一道血痕。
他额头上渗出一层虚汗,无力地停下,他身体失血过多,就连扭头一个小的不能再小的动作,都难以做到。
玉冰鹤蹙着眉,白如纸的嘴唇轻颤许久,他似想说些什么,而因畏惧亦或者是其他什么原因,而打消了这个念头。用后脑勺往草堆深处拱了拱,直到稻草重新掩盖住脸。
阮姣姣看着玉冰鹤被拔去的手指,十指连心之痛非常人所能承受。
怪不得不用手,指甲都被拔了!
他疼啊!
夏国你们何其可恨。这一刻,阮姣姣心中蔓延出滔天的恨意。
阮姣姣解下身上的外衫,轻轻盖在玉冰鹤身下。
“走开。走开……”玉冰鹤嘶哑无力地叫喊着。
阮姣姣不顾玉冰鹤的挣扎,义无反顾地抱住他。
完全抱住的刹那,阮姣姣才后知后觉地觉察出,这个冰清玉骨的少年瘦的吓人。
满身是伤的玉冰和拼死抵抗,口中传来不甘的嘶吼和呜咽声。张口狠狠朝阮姣姣的脖子处咬去。
玉冰鹤发了狠劲,血液瞬间从阮姣姣的脖子流出。
腥甜的血液涌入口中,几乎要把阮姣姣一块肉咬下来的玉冰鹤浑身僵直在原地。
“冰鹤,是我。”阮姣姣尽量保持着一个平缓的语调道。
她喉间哽咽,有许多话要说,却不知从何说起。
玉冰鹤挣扎的手无力的垂下。先前那样激烈的反抗都显得可笑与弱小。
玉冰鹤漆黑的眼眶深深的凹陷下去,在听到阮姣姣的话语之后,他双腿拘下意识的谨地往后缩去。
感受到那熟悉又陌生的气息,他不可置信地抬手,在他充满鲜血的衣袍上胡乱一通,确保手上没有、这样那样的湿润之后,那双干瘦似木棍的大手慎之又慎地摸上阮姣姣的脸。
“臭女人……你……真的是你……真的是你吗……”
玉冰鹤虚虚地抱着阮姣姣,他的手臂实在是没有力气,好几次都落下。玉冰鹤将头埋在阮姣姣胸口,声音很弱,似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冰鹤,是我,我来晚了,对不起。”语音总是苍白的。阮姣姣如今唯一能做的,便是血债血偿。
“臭女人,你怎么……才来……我恨死你了……你滚……滚……”
玉冰鹤断断续续地对着阮姣姣道,身体确是越贴越紧。
阮姣姣心中的情绪不露分毫,她语气坚定道:“我会带你出去。”
“你……嗯……我等你……”玉冰鹤挪动双腿,身体的疼痛已经让他麻木。
阮姣姣眼神看向困住玉冰鹤的铁链,越看越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再一次尝试催动能量。
可回应她的,依旧是一片空洞的虚无。
阮姣姣她恨啊,她怨啊,她疼啊……
玉冰鹤给她带来的冲击实在太大了。
她怨自己没有能力,到现在还要依靠着契约兽的能量,来救玉冰鹤。
玉冰鹤都已经变成这个样子,她还要好声好气地求契约兽,她不甘心呐!
好好的后面一个人变成这个样子,她却无能为力。
契约兽,你看你主人我都受了这么大的屈辱,你还装聋作哑。假装无事发生。
你这么想让我不爽,那你的存在又有什么意义呢?
阮姣姣深吸一口气,虽然功法上明确说明不能越级使用功法,但现在她也没办法。
谁叫它不帮我呢?反正最坏的后果,大不了就是因能力反噬,寿命缩减,大不了一起死!
这个念头产生的瞬间,阮姣姣一阵心悸。原来的她是绝不会有这种极端的思想的……她果然还是变得残忍了吗?
玉冰鹤身上凉得吓人,他的血很烫,烫得阮姣姣的心疼。
阮姣姣深吸一口气,拼命榨取体内的能力,随着她近乎□□似的虐夺,手指像是被浸入墨汁里,以指尖发力处为媒介,黑雾弥漫,拉住钢筋双手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