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望见梁嵛的那一瞬间,常妙整个麻了。
她……没穿……内衣啊!!
原本打算跑出去把衣服拿了就进来的,她根本没想到梁嵛会这时候出来!
此刻,梁嵛端着个空杯子,目光淡而探究地落在她身上,不知怎么,就这么跟她僵持了半天还不说话,这种安静让常妙感觉很不妙,仿佛暴风雨前的平静。
梁嵛:“你……”
梁嵛开口了!
常妙一个激灵,绷着身子,严阵以待着他接下来要说出的话。
梁嵛身上还是出门时的那身衣服,往前迈步时,黑色西裤随着膝盖的弯曲微微上扯,几道利落的褶皱极快地勾画出对方掩在布料下的双腿来,笔直,有力,却又吝啬给予任何人窥探的机会从眼前一闪而过。
与之匹配的本应还有皮鞋轻碰瓷砖的清脆声,但此时梁嵛的脚下唯有一双藏青色的老头款塑胶拖鞋,实在让他难以撑住空气中的紧张感。
过久的使用已经促使这款拖鞋的质量直线下降,梁嵛每一步往前,常妙都能听见由于体重挤压出去的苟延残喘声,所以当梁嵛把手背贴在她的额上时,常妙的眼神中还带着一丝注意力未收回的迷茫。
“脸怎么这么红?”梁嵛垂着眼皮,视线扫过她的耳朵、脖颈,语气略慢,自问自答般思索,“喝醉酒是不是不适合立刻洗澡来着?”
常妙:“……”
不管怎么样,经过一阵“你问我答”,梁嵛到底是没关注到某些特别的地方去,常妙将自己的皮肤红的事统一归咎到洗澡水太热上去,梁嵛听了倒也理解,后面又听她说要去洗自己那件风衣,他微愣后,不免看了眼客厅里的挂表,“不用,正好家里有些别的衣物需要洗,我明天一起放洗衣机就好。”
“今天抱歉,我有工作要赶,忘了你有这个需求,洗衣机就在阳台,明天白天带你去看,下次有需要你直接用就好。”
确实,他以前的生活向来是以工作为主,除此之外只有自己,所以有时候忙起来下意识就不管别的了,但他现在做了人家的丈夫,不是一个人了,碰上总要多想上一想,考虑到常妙才行。
梁嵛做事一贯认真,快速复盘了一遍今晚的事情,觉得主要没做好的可能就是在进屋之后,至此,覆在玻璃杯上的食指轻轻摩挲了下,沉声道:“今晚就先这样吧,一会儿把头发吹干早点睡觉。”而后顿了下,补充,“不用管我。”
常妙自然是飞快点头答应,毕竟现在这个样子她真的没勇气这么一直跟他说下去,她拿出乖巧的模样,朝他挥手,“嗯嗯嗯,我知道,你去忙你的吧。”
说罢,后退一步,果断关门隔离了对面的视线。
常妙的手还扶在门把上,听到外面的拖鞋声渐远,她才长吁了一口气进了卫生间。
之前洗好的衣服还在那放着,最上面的两件颜色浅白,顶光一打,尤其晃眼,正是刚才让常妙尴尬的元凶,她晃晃脑袋,努力把刚才的事情丢出脑海,然后马不停蹄找出吹风机开始吹头发,吹完了再抖开浅白色的布料继续吹。
文胸因为夹着海绵有厚度实在没办法光靠吹风机,她只能先顾着另一边,剩下的湿衣服则和文胸一起搭到外面的阳台,明天早上她早点起来,提前把该穿的穿好一定神不知鬼不觉!
这回开门出来时,常妙可谨慎多了,半截身子伸出去先探路,然而客厅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关掉了,除了她所在的这间主卧,外面都是黑漆漆的,月光透过窗户也只映亮了些许沙发的轮廓。
常妙下意识往对面房间的门缝看了眼,灯光也淡,像是只开着盏台灯。
倒也好,黑一点反倒方便她行动。
常妙脚下趿拉着过大的拖鞋,抿住唇,小碎步踩着赶紧去挂了衣服。
堪比一场惊险的敌特任务,一切结束后,常妙扶墙站在黑暗里安抚地拍着自己的胸口。
好了!总算能睡觉了!
残存的醉意催发着困倦,放松下来的身体自然转向主卧的方向,常妙正面色安详地往光亮处走着,但当步子迈进主卧的那一刻,她如梦初醒般僵住。
等等。
梁嵛他没跟她说睡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