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梦魇追随着记忆卷土重来之前,桃溪的理智唤醒了她。
桃溪知道自己不算是一个“守规矩”的法师,可她也知道何时该好奇、何时该收手,禁忌的确诱人,接纳黑暗却不代表就此沉沦,与之融为一体。
神志渐渐清明,那些病怏怏的雾气就迅速从世界消失了,骤然恢复的光照令人头晕目眩,她深吸一口气来平复心情,直到她的意识重新落回到灵魂里。
“你还好吧?”赛雷欧斯小心翼翼地问。
他刚才嗅到的魔力气味实在算不上正常,甚至有些骇人。
桃溪低头,瞥了一眼他们的下摆,没看见那条狼尾巴。
她把视线收回来:“……还好。”
但实际上,因为刚才的幻像,她心里已经开始为他们长时间的肢体接触不舒服了,考虑到目前的情况,她别无他法,只能保持沉默。
房间里,布兰克仍然在吼着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头发还在缠着我,我跑到哪里它都缠着我!金色的,从我的嘴巴和耳朵里长出来!放过我吧!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已经写了信和她道歉了!”
声音很大,回音一直传到长廊的尽头。
“我已经说了对不起了,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我不是……!我没有想对她动手,求求你告诉她,从来没有!”
桃溪看着他,脑子里还在想刚才的事,因此并不能很好地理解他的意思。
得不到回应的布兰克再次崩溃:“……为什么、为什么不说话?我都向你道歉了,我正在向你道歉啊!”
可话音刚落,他像是再次看见什么可怕的东西一般,指着天花板放声大哭:“她又来了!我……她是女巫,你也是女巫!你们都一样,都是和恶魔交种的杂种!”
桃溪还想再问出些什么,被赛雷欧斯拦下:
“不得不说,这是一趟丰富多彩的禁闭室之旅,但我们可能要溜了。”
由于布兰克持续地叫嚷,走廊里越来越多的蝙蝠开始受到影响,振翅声、尖鸣声此起彼伏,很快天花板上的铃铛就发出警报了。
“不是可能,我们必须要走了!”不等桃溪说话,赛雷欧斯背着她就跑。
桃溪只得把重心放在他们自己身上。
奔跑的过程中外套掉了下来,他们也顾不上去捡,反正已经触发铃铛了,这种时候要不要伪装都没区别。
等到两人从走廊这头跑到另一头,看着黑漆漆的楼梯间,不约而同地沉默了。
“我们不能就这么冲下去,会和敲钟人撞上的。”赛雷欧斯问,“你的变形药水呢,用它吧。”
关键时刻,管他是变成松鼠还鸟,他都不在乎。
“已经喝完了。”桃溪一句话把情况置于死地。
“什么?”赛雷欧斯不敢相信,“你就只带了两瓶?”
桃溪理所当然点头。
赛雷欧斯:“那你本来打算要怎么下去?”
桃溪:“一个人,两瓶正好。”
她自己一个人,上来一瓶、下去一瓶,再方便不过了,可现在又加了个狼人同学,自然没有多余的药用了。
“精打细算,好习惯。”赛雷欧斯叹气。
桃溪:“我还以为你会有办法,你还知道什么特殊通道吗,向导先生?”
“我们可以从三楼跳下去,相对不高,我变回狼人的话应该能接住你。不过现在太迟了,我已经听见敲钟人的脚步声了。”
“三楼来不及,那五楼呢?”
“抱歉?”
桃溪却开始自言自语:“这个高度时间应该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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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钟人被热闹的铃铛声吵醒。
意识到有人闯入钟塔,他迅速地从床上爬起来,穿上鞋,想去拿自己的外套,手却摸了个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