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门传来声音,她透过窗子看见打开门走进来的楼湛。
楼湛进了院子就听到了厨房里两个小孩的声音,他熬了一个夜班,精神算不上太好,眼下有些青黑,顾不上管他俩,他在院子水龙头底下脱了上衣直接冲洗。
院子里绳子上挂着毛巾,他拽下来随意擦了擦头,然后往屋里走去。
等进了屋,便先闻到一股馥郁的香气,紧接着,他抬眸,坐在窗边桌子旁的人微笑的看着他。
他瞳孔一缩,整个人愣了两秒,又往外退了一步,重新进来。
四目相对,她歪头浅笑,眉宇间彰显故意的坏,清凌凌的盯着他呆怔的样子。
没看错,不是幻觉。
楼湛二话不说黑着脸斥道:“楼潇你他/妈给我滚过来。”
都骂人了,啧啧,景瑶撑着下巴无聊的看戏,顺便看他因为没穿上衣而肌理明显的线条,黑发上的水滴会随着腰线没入松松垮垮的裤腰带里。
她还没见过楼湛这个样子过,很是……撩人。
楼潇战战兢兢的从厨房冒头,看着一脸阴沉的他哥。
“哥我错了。”他小心翼翼的道歉,然后找补:“我也没想到大小姐要跟着我回来啊,但是她说了会给报酬的。”
大小姐随便给点报酬,都得是不少钱了吧,楼潇觉得这也没什么不好的,他们可以当做接待了一个贵客。
看见他写在脸上的愚蠢,楼湛额头青筋绷紧,他掌心攥紧又松开,几个来回,才忍住心底的怒意。
楼宓端着鸡蛋糖水,小声劝:“哥,先让姐姐吃点东西暖暖?我看她都冷的脸色发青。”
摸准了大哥不会冲着小妹发脾气,楼潇赶紧跟着道:“对对对,一会儿亮了,赶紧送进去。”
见大哥脸色铁青,却没再说什么,楼宓端着碗重新回到屋里。
院子里楼湛站了一会儿,拿起先前脱在水龙头上的衣服,重新穿好。
他就在院子里站着,也不进来,整个人都阴沉沉的。
景瑶一边吃甜甜的鸡蛋糖水,一边透过窗户看他。
“姐姐别在意,我哥哥就是这个臭脾气,但是他人不坏。”楼宓替自家大哥说话,怕大小姐对哥哥印象不好。
“嗯呢,”景瑶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眼下看着他退避三舍的样,景瑶差不多想明白了,他那晚上是故意吓她的吧。
不想被她利用,不想跟她有掺和,所以想吓跑她,她偏不让他如意。
他那么快的就能调查出来莞州的信息,这样的人才,她不能放过。
一边想,景瑶的眸光都变了,炽热的落在他身上。
身后目光灼热,楼湛又绷紧了许多,他想着等她吃完东西,赶紧把人送走。
楼潇把她带出来就已经是惹了大麻烦,就更不能让她待在自己家,他现在还不想招惹祁珉,也没必要。
他又开始想,她怎么还敢来他家?那晚她明明愤怒又失望的扇了他一巴掌。
以她的脾气,应该永远不会再搭理他了才对。
楼湛胡思乱想间忽然听到楼宓惊声:“哥!大小姐晕倒了!”
他一惊,迅速起身迈进屋子里,楼宓扶着她,慌张的看向他。
他脸色不好,上前从楼宓手里接过她,打横抱起,楼宓赶紧把自己的小床又整理了下。
楼湛把人放在床上,楼宓给她盖好被子,她也很慌,问哥哥:姐姐不会有事吧?”
楼湛伸手探在她额头上,有点热,他又试了试她手背,凉的不得了。
他蹙眉,觉得麻烦死了,只能转身往外走,“我去买药,你俩看着人。”
见他离开,楼宓和楼潇都守在床前,看景瑶精致却苍白的脸。
等楼湛回来后,楼宓就去倒水化开药液,端到床边看着还在睡的景瑶,她有些不知道该怎么给姐姐喂药。
还是楼湛一把接过来,他熟练的坐在床边,把人扶到怀里,一手捏着她的下巴,灌药。
动作粗鲁,却很管用,她能喝掉大半的药液,唇边残留的一点,被他伸手用拇指直接给抹掉了。
自然的不得了,楼宓和楼潇都看得一怔。
哥怎么……这么会照顾大小姐?彷佛不是第一次这么做。
“你俩先出去。”他沉沉出声,楼宓和楼潇看了一眼他的脸色,走出去后还给关上了门。
“别装了。”
他把人毫不客气的推了推,景瑶眼睫颤了下,而后缓缓睁开。
他居然看出来她是故意装睡,其实确实有点不舒服,但是也不到昏迷的程度,可她要是不这么做,楼湛大概率不会留下她。
而现在祁珉估计已经开始满城找她了,她必须先留在这里再说。
景瑶松松坐好身体,懒洋洋看着他:“五百块,收留我三天。”
“等下我就送你走。”他不为所动,眼眸低垂,望着手里残留着药汁的空碗。
“一千块?”
他略有不耐的抬眸看她,眉宇间尽是冷冽,出口的话更是毫不留情。
“听不懂人话吗?”
她小脸瞬间白了一下,从来没被他这样凶过,楼湛上一世对她的温柔和包容,和这一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几乎受不了这种落差。
景瑶咬住唇,倔强的看着他。
楼湛撇开目光,不与她对视,她惯会装可怜。
“那天我说的很清楚了,不可能再帮你,景瑶,你不是非我不可,”楼湛想和她再说清楚一点。
他眉头紧紧皱着,下一秒,她居然双手一张扑到了他怀里。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是非你不可啊。”闷闷的声音从他怀里传出来,既骄纵又极其蛮横不讲理,“只有你能帮我,我只信你。”
他伸手想要把她从怀里扯出来,她不断挣扎扭动,就是不让他如愿。
楼湛呼吸急促,脸色黑的吓人,怀里的人几乎要压断他名为理智的那一根弦。
她知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他用力拽着她的胳膊扯开,看着她娇弱的脸蛋,他深吸了一口气,极度隐忍克制的咬牙问她:“你到底想干什么?”
景瑶很少有这种下位者姿态,她和楼湛在一起,都是她掌控着两人的关系,眼下,他眼里褪去冷漠疏离,郁色晦暗,脸上笼罩着阴霾,似是恨极了她一般。
在那么一瞬间,她好像感应到了什么。
如同看到上一世那个楼湛的阴暗面,愤怒,不甘,恨她。
景瑶双手撑着床板,微微抬起身,一点点的靠近,再靠近。
小巧的鼻子贴上他英挺的鼻子,呼吸相闻,唇近在咫尺间,她眼中闪着另外一种光芒,像是绝对的掌控/欲和势在必得。
“楼湛,我想要你。”
“成为我的人。”
一如始终,他得是她一个人的,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