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岐目不转睛,神色有些惫懒冷淡,下命令:“继续。”
白南心一横,闭着眼脱掉了裤子,纯棉的底裤洗的有些发白,他身架修长,常年打零工干活,覆盖一层薄薄的肌肉,或许是羞耻,眼睛紧紧闭着,长而浓密的睫毛不安地抖动,仿佛引戮就颈的濒死天鹅。
耳边蓦然响起一声轻笑,细听却没什么笑意:“不愿意?”
白南抖得更厉害了,莫岐的声音蓦然冷沉:“不愿意就滚下去。”
莫少爷从小要什么没有,只要他勾勾手,什么漂亮美人没有,实在没必要跟白南耗。
白南是自己贴上来的,当了十几年的白家小少爷,有一天白家真正的小少爷回来了,白南就成了多余的那个,在白家的地位愈发尴尬,尤其是真正的小少爷白蘅漂亮温和,成绩好,闪闪发光,简直是所有人心中的白月光。
成为对照组的白南脾气阴沉孤僻,从来都是低着头,长长的刘海遮住浅色的瞳仁,阴郁不讨喜。
白南享受了原本属于白蘅的一切,优渥的生活,恩爱的父母,哥哥的宠爱,可那些原本是属于白蘅的,白南就像占了雀巢的鸠,卑鄙可耻,不合时宜。
白蘅的爱慕者们看不惯白南,经常给白南使绊子,逮到一切机会羞辱他,好像只有白南受到惩罚,才能代偿白蘅受过的苦。
白南不在乎,他唯一在乎的是莫岐。他喜欢莫岐,从小就喜欢。这份喜欢来的汹涌猛烈而莫名其妙,而白南无法抗拒,他是莫岐忠诚的狗,是他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卑劣而肮脏。
白皙的背抵上真皮靠背,莫岐袖长的手指四处点火,晦涩的眸子渐深,捋过白南的额发,露出光洁漂亮的额头:“这才乖。”
遮天蔽日的雨幕下,一辆黑色的车停在路边,在大雨中左右轻晃,漂亮的手冷不丁拍打在车窗上,细瘦的腕骨反折出令人心惊的角度,腕骨嶙峋,仿佛正在承受着极为难耐的事,很快便被一只大手覆盖住,那手劲瘦有力,沉缓坚定的挤入指缝,十指紧扣,不容拒绝地拖下,共赴沉沦。
黑色豪车悄无声息地停在街边,道路一旁堆积着垃圾污水,白南下了车,腿有些发软,他极力挺直背脊,不叫人发觉异样,他浅色的瞳眸仿佛被滋润过,漂亮的无以复加,正期期艾艾地看着莫岐,小心翼翼藏住细小的期待:“你要进去坐坐吗?”
莫岐很满意白南刚才的表现,也乐意给他一点甜头,只是看着路边污水的水洼,和自己限量版的球鞋,很轻柔地亲了亲他的脸颊:“还有事,下次吧。”
黑色豪车毫不留恋地一轰油门,留下一串尾气,白南有些失望地垂下眸子,自嘲地勾了勾唇角,金尊玉贵的大少爷怎么可能屈就寒酸简陋的屋舍呢,他们原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后腰酸疼得厉害,白南尽量掩饰异样,一瘸一拐地走进街头的药店买了一管药膏。莫岐兴头上来从来不管他是不是能承受,一下一下,又沉又猛,精力旺盛异于常人。
低矮的平房屋内更加狭小逼仄,一室一厅,用帘子隔成两个空间,是他和弟弟的卧室,白南的亲弟弟陈阮今年高三,上的是重点高中,平时住校,只有周末会回家。
窗户采光不够,屋子里总有一股潮湿的霉味儿,墙角长出黑绿色的霉斑。白南自己刷过墙,盖住那层霉斑,但是屋里潮湿不散,很快便新长出一层。
这样破旧狭窄的屋子,莫岐怎么会来呢,他口中的下次只是随口敷衍罢了,哪能当真呢,白南自嘲笑笑。
陈阮今晚有课不回来,白南一个人懒得开火,随便对付两口,洗了澡上过药就睡了。
半夜,白南还是发烧了,大脑昏沉,浑身都疼,身上每一寸骨头都像被碾压过一样,白南想翻身起来,却连动动手指都吃力,发烧烧的迷迷糊糊,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睡过去了。
第二天有早课,白南随便喝了几口凉水就去学校了。
授课老教授声音毫无起伏,语速又快,白南撑了一会儿实在撑不住了昏睡过去,这实在不是他的风格,白南年年包揽各种奖学金,上课从来认真,不玩手机不开小差,室友担心地推了推他:“白南,你没事吧?脸色看起来很差。”
白南捏了捏矿泉水瓶,灌了一口冷水,感觉清醒了一些:“没事,没睡好。”
昏沉沉结束了上午的课,白南连饭都没吃就回了宿舍,其他人这个时间都去吃饭了,宿舍没几个人。
他打开门,碰巧对门宿舍也被推开,对方看到他也是一愣,随即笑着打招呼:“好巧啊,二哥。”
是白蘅。
众星捧月的真少爷,漂亮精致,性格柔和,相比之下他这个卑鄙的冒牌货更像是阴沟里的老鼠。
白南没理他,比起乖巧温顺的外表,没人比他更了解白蘅漂亮皮囊下的恶劣。
在白蘅刚回来的那段时间,白南曾经也无比愧疚占了白蘅的身份,间接导致白蘅吃了不少苦头,白蘅成长环境十分恶劣,父亲是个无可救药的赌鬼,赌赢了就会买好吃的好玩的回家,醉得像头死猪,他总是做着发财暴富的美梦,可赌场输多赢少,输了就想赢回来,赢了还想赢,那个男人赌输了就会把气撒在孩子和老婆身上,动辄拳脚相加,有一次把白蘅打进了医院,居委会出面调节,白蘅的日子才好过一点。
而母亲做的是皮肉生意,经常化着浓重廉价的妆出入各种声色场合,后来她容貌不再,年纪也大了,那些会所不再待见她,她便经常领人回家,随便给点钱让白蘅出去玩。
白蘅经常一个人深夜里在街上游荡,他营养跟不上,长得瘦小,手里有一点钱,就被附近的小混混盯上了,那个时候是莫岐路过救下他,送他去医院,也是莫岐揭开真假少爷的错位真相。
可是那点对白蘅的愧疚同情很快戛然而止。
见白南不理他,白蘅弯了弯眼睛,笑容乖巧:“昨天是我的生日,二哥为什么没来?”
白南神情冷淡:“别装了,不恶心吗?”
白蘅笑容真切几分,乖巧温顺:“昨晚莫岐来晚了,他说路上堵车,可是我查过了,那个路段根本没堵车。”
白南蹙眉,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扯上莫岐。
“他来的时候刚洗过澡,头发还是潮的,昨晚五点到六点,二哥你在哪儿?”白蘅继续说着。
白蘅向来有些神经质,白南根本不想搭理他,推门进去打算把白蘅关在门外。
白蘅不紧不慢地伸出长腿抵住门,凑近他,湿润微红的唇瓣离他很近,温热的气息铺洒在颈侧,用纯稚无辜的语气说:“莫岐昨天睡你了吧,他把你睡爽了吗,二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