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允正往速写本上勾画泽维尔的防守姿势时,一道阴影笼罩了她的座位。
"这个位置有人吗?"一道温柔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抬头瞬间,文允的铅笔啪地折断——站在台阶上的女人约莫五十岁,一米七五的个头,微胖的身材裹在猛龙队纪念T恤里,圆脸上挂着和泽维尔如出一辙的酒窝。她耳垂上的珍珠耳钉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正是泽维尔上月生日时说要送给母亲的那对。
"没、没有人。"文允慌忙合上本子,那上面全是泽维尔各种角度的速写。
女人爽朗地笑起来,眼尾挤出亲切的鱼尾纹:"我是凯瑟琳·林,泽维尔的妈妈。"她指着文允身旁的空位,"可以坐这里吗?他们说这个位置看11号最清楚。"
文允的耳根烧了起来。G区17号座——这是泽维尔每次比赛都会给她留的专属位置,全校都知道。
"当然!"她手忙脚乱地收拾散落的彩铅,"我是文允,经济学系的..."
"Vera!"凯瑟琳突然拍手,"泽维尔总提起你。说你是图书馆最聪明的女孩,还会画很棒的画。"她的目光落在文允翻开的速写本上,"哇,这比电视转播还传神!"
文允下意识捂住画纸,那里恰好是泽维尔昨天训练后撩起衣摆擦汗的瞬间,腹肌线条被她用粉色铅笔轻轻晕染过。
裁判哨声拯救了她。比赛开始,泽维尔像往常一样朝这个位置挥手,却在看到母亲时明显愣住,差点被对方球员撞倒。
"Surprise!"凯瑟琳用韩语大喊,"我改了航班!"
文允看着泽维尔的表情从震惊变成惊喜,最后定格在某种羞涩的慌乱。他对母亲比了个手势,目光却落在文允身上,嘴唇无声地动了动。文允不确定他是在说"别紧张"还是"帮我"。
那场比赛泽维尔像打了鸡血。当他在最后两分钟投进决胜三分时,转身第一件事是指向看台——不是惯常的17号座位,而是文允和母亲并肩而坐的位置。
"看到了吗?"凯瑟琳激动地摇晃文允的手臂,"我儿子看你的眼神,和他爸爸当年追我时一模一样!"
文允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
"所以你是用针灸治好他的膝盖?"凯瑟琳夹起一块咕咾肉,手腕上的银镯子叮当作响。泽维尔坐在对面,耳朵红得像是被火锅烫过。
唐人街最老牌的"幸运楼"里,文允正经历人生最魔幻的午餐。
她自己,泽维尔,以及他的母亲。。
"只是些基础穴位按摩。"文允小心地纠正,"我姑姑才是真正的针灸专家。"
凯瑟琳突然切换成韩语,语速飞快地对泽维尔说了什么。文允只听懂几个单词:"可爱"、"聪明"、"什么时候"。
"妈!"泽维尔用英语打断,"我们说好不这样的。"
"怎样?"凯瑟琳无辜地眨眼,转头对文允说,"我儿子从六年级就不让我在朋友面前亲他了。"她突然凑近,"你父母知道你们的事吗?"
文允的筷子戳破了肠粉皮。她和泽维尔同时开口:
"我们不是——"
"妈,文允家——"
凯瑟琳大笑起来,圆脸上的酒窝更深了:"年轻人啊。"她神秘地压低声音,"泽维尔爸爸第一次带我回家,也说'只是普通朋友'。"
泽维尔绝望地把脸埋进双手。文允注意到他后颈发际线处有个小小的星形胎记,和左耳后的伤疤形成奇妙对称。
"尝尝这个。"凯瑟琳突然把一块烤鸭塞进文允盘中,"泽维尔说你喜欢甜面酱。"她眨眨眼,"他还说你周三下午总在图书馆G区画画,讨厌芹菜,手腕上的玉镯是十六岁生日礼物..."
"妈!"泽维尔的声音几乎惊动邻桌。
文允的血液全涌向了脸颊。她不知道泽维尔竟然观察并记住了这么多细节,更没想到他会把这些都告诉母亲。
凯瑟琳若无其事地转着桌盘:"下周末是复活节,你们俩来多伦多吧?继父刚装修了客房,有张超大双人床——"
"妈!!"
"——我是说两间客房!"凯瑟琳坏笑着纠正,"文允可以住蓝色那间,泽维尔说那是你最喜欢的颜色。"
文允的茶杯停在半空。她确实很喜欢蓝色,但从未对泽维尔明确说过。这个发现让她胸口泛起奇异的温暖。
"双人床?!"Lily的尖叫声几乎震碎玻璃,"这简直是韩剧里的婆媳联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