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霄不乖】
【嘻嘻吃掉你】
【五百二十一】
云霄听到那些细碎的呓语,把原有的回答咽了下去。她的视线往四周巡了一圈,告诉杨戬,
“祂无处不在。”
昆仑山本无日月,没有光,也没有暗,混混沌沌,自然不应该有白天与黑夜的分别。
那什么是黑夜呢?
云霄已经悉知,她无所不知。
当“门”出现在天上,恐怖自玉京山污染整个昆仑,空气中密布暗影,那些扭曲拥挤着的触手挤满每一处空间。以至于在看不到真实的人眼里,此刻就成了黑夜。
白鹤童子只有一个,不在师祖面前的白鹤说话皆不可信。也就是说,所有的白鹤在祂面前不能说谎。而黑夜里,祂无处不在
杨戬似有所悟,问云霄,
“撒谎的白鹤会怎样?”
【当诛】
【会死】
【嘻嘻被吃掉】
她一一复述出她听到的话。
祂说,“当诛。”
天上降下一道银电惊雷,劈向原地打转的果树鹤身。
祂说,“会死。”
果树鹤身轰然倒地,变成一截焦炭,连带着那些鹤头都焦黑枯萎了。
祂说,“被吃掉。”
地上的鹤唳尖叫戛然而止,无数嬉笑扭曲的触手暗影围住了没有五官的白鹤躯体,一口一口,将之分食殆尽。
【太少了】
【不够吃】
【好想吃五百二十一】
空气中恢复了寂静,没有鹤唳,没有雷鸣。杨戬却仿佛还能听得到云霄方才的声音。她的声音是那样温柔,慈悲,祥和,不含一点杀戮,仿佛能洗涤人心,余韵悠长。
世上怎会有如此祥和?在昆仑,这恰恰是最大的不祥。
杨戬奋力将天目睁开一道缝隙,他修炼八*九玄功多年,自愈能力更胜大罗金仙。这些时日他的眼睛虽然没有恢复,但天目于他更像是一件法宝,真要拼命强行用一用还是可以的。
或许是因为天目受损,一切都模模糊糊,蒙上血红的底色。然透过那一道窄窄的缝隙,杨戬窥见了真实。
他还记得初见的云霄,柳眉细眼,粉面似丹霞生晕,美的脱俗。此刻那张脸依旧如此,温柔慈悲,散发着朦胧的白色光晕,可它却长在一堆如小山般簇拥盘旋张牙舞爪的触手上。
慈悲与诡异,温柔与扭曲,混乱与美丽。它们从光辉中诞生,以恐惧为食,化身诡异。
长着云霄脸的怪物?
不,祂就是云霄。
记忆中遗落的一段在此刻突然清晰了起来。跟随着天目被嵌入额头之时,他不记得是师尊,还是师祖,告诉未来——即今日的他,一句训诫。
“原来是这样……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杨戬的眼中流出血泪,嘴角却疯狂上扬,笑的非常夸张。
“那句话不是给我,是给师叔你的。”
他一把抓住祂的手臂,用力之大,指尖几乎要卡进祂的肉里。而祂并没有感觉到疼,而是转过头,温情的注视着他。
“你要跟我说什么?”
祂慈悲的说,“你看到了什么?”
杨戬的天目已经无法支撑,再度闭合了,像一条细细的蚯蚓抖动着,要从他额头逃跑脱离。
可他只是固执的抓着她,嘶声问祂,
“师叔,你还记得你是谁吗?”
祂歪了歪头。手臂的血涌出来,是无数猩红的蠕虫,爬满道袍。
“我是……谁?”
慈悲祥和的神情一点点龟裂,迷茫从那张美丽的脸上流露出来。
“我是……我是……”
【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哈哈五百二十个你跟我在一起】
【是你是你是你】
好吵啊……
她仿佛看到一片茫茫东海,海上竟起迷雾,遮住了层云。唯有最洁白的那一朵永远洁净,永远自由。
“我,是云?”
猩红的蠕虫爬到杨戬身上,他已站立不稳,跪倒在地,但一只手仍抓紧她,拖延那一点点时间。
“……无论何时,永远都不要忘记,你是谁。”
“师叔,切记……”
话音落下,杨戬的意识终于彻底坚持不住,陷入昏迷,他的手指一点点滑落,身躯轰然倒下。
却在最后一点指尖与她擦过之时,另一只纤细的手用力握住了他。
“我记住了。”
云霄郑重的说。
她重新站起身,折断从耳朵里,或者说是脑子里长出的那一根触手,放在手心里。
小小的白白的触手伸出黏糊糊的舌头,温情的舔舐她的掌心,与她说话。
【看来你已通过了考验】
云霄轻声答,“我想我通过了。”
【那就来三清殿罢】
“与你结契?”
【与我结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