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书然缩了下脖子，他还穿着那件口袋很大的黑色外套，宋许安已看透，薛书然就拽着衣领戴上外套帽子蒙住了脸。

246在脑海里问宋许安他怎么了，宋许安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刚要去掀帽子，薛书然却突然伸出手攥住了宋许安的手腕，帽子在动作间滑了下来，露出一双发亮的眼睛。

宋许安只穿了件毛衣，被他握着手腕下意识想抽回来，薛书然却用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件东西，献宝一样摊在宋许安面前。

246跳上宋许安肩头，惊喜得瞪大了眼睛，很兴奋的宋许安脑海中欢呼。

薛书然手心里是一只很小的，和246一模一样的陶瓷猫咪，姜黄色的猫咪窝盘成一团，瞪着亮黄色的眼睛，一副没心没肺的快乐模样。

宋许安一愣，心中为这件陶器的精细而惊叹，他伸手接过来，246顺着他的手臂小心翼翼地去够这个小版的自己。

“你自己做的？”他手臂上还有246不能用手语，只好放慢语速让薛书然能够辨别唇语。

薛书然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像是在努力辨别他说的是什么，侧过脸飞快地移开视线，看了看旁边的小猫，几秒后又很快转身对宋许安点了点头。

宋许安又是一阵惊叹，他上次做的那个陶瓷鱼已经很用心了，和这只陶瓷246一比简直要被归类到污染眼睛那一类。

“你好厉害啊。”宋许安由衷夸赞。

薛书然抿了抿唇，又是低头在口袋里一阵摩挲，又拿出一个和警长一模一样的陶瓷猫咪。

他动作很快，一直低着头往宋许安手心里放东西，看也不看宋许安。

宋许安被他放了两只陶瓷猫咪在手心里，很快拿不住，这时候才想起来自己另一只手还被薛书然攥着呢，连忙抽出去接其余小猫，生怕自己没拿稳害他们掉下去甩个四分五裂。

薛书然动作一顿，缩了一下自己空落落的左手，他低着头，在宋许安看不见的角度不爽的皱了下眉。

他一连又掏出了三只陶瓷猫咪，是正在打闹的军长三小只，每一只毛色动作都不一样，栩栩如生到像是等比例缩小一样。

“你怎么做了这么多？”宋许安对它们的精细程度叹为观止，抬头问他，“你是看着照片做出来的吗？”

薛书然点头，打开相册翻出相片给宋许安看，是上次他来拍的军长他们打闹的照片。

“你就是看着这个做出来的？这也没有拍得很清晰啊。”他伸手往下划了一下，还没看清照片呢，薛书然就仓促收回了手机。

“干吗？不让我看？”

薛书然摇头，把手机熄灭放回口袋后，又戴上了他的外套帽子。

宋许安是真的觉得他跟246简直是一模一样的孩子气。

片刻后，薛书然又掀开帽子去看宋许安，眼睛依旧很亮。

宋许安注意到他的右手还在口袋里放着，问他，“还有东西给我？”

薛书然这下有些犹豫，他皱着眉思索犹豫很久还是把东西拿出来了。

这次的是一件陶瓷人像，并不写实，Q版的面部特征和表情却能让人一眼猜到是谁。

是宋博洋。

宋许安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并没有接，他问薛书然，“为什么要做这个？”

“因为你很难过。”薛书然有些严肃地皱着眉，手语打得很快，“你想爷爷了，你在躺椅上睡着又叫过爷爷。”

薛书然捧着陶瓷小像，表情很认真，“你不要难过。”

宋许安很难描述出自己此刻的心情，只是觉得酸涩，薛书然并不知道他真正想的是谁，只是不想要他不开心。

宋许安接过了，垂着眼，“你把我当小孩子哄吗？”

薛书然歪头看他的嘴型，摇摇头，说自己没有拿他当小孩，因为大人也可以有这个。

宋许安很浅地笑了一下。

薛书然做的这个宋博洋的瓷像是根据他网上的图片做的，看上去像是一个很慈祥的老人。

“你做这个用了多长时间啊？”

薛书然比了一个十三的动作。

“你觉得我要用多少天才能做得和你一样啊？”

薛书然听到“和你一样”这四个字没忍住弯了下嘴角，反应过来很快扯了自己的帽子，“为什么要学，你想要的我会帮你做。”

可那是我记忆中的人啊。

“你说一下，到底要多久？”

薛书然抿唇，想起宋许安那石破天惊的陶艺天赋，思索片刻给出了一个颇为含糊的日期。

“两个月？这么久啊。”

这么久的话，好像要做很多东西才能回本啊。

爷爷和……

赵璟琛？

真是便宜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