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都让他怀疑得病的不是玄谒而是他。

不过鉴于他脸色难看了一整晚，吃完饭，林晚晚还是趁其他人都在收盘子时，主动将他叫到身边。

轻咳了一声。

“本宫知道你挂念王爷，但有什么难言的话你可以当面说，没必要一直耷拉着脸。”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怎么虐待王爷了呢。”

一边说着一边懒散地用帕子擦了擦嘴。

翠玉旁边给她倒茶时也皱眉轻哼。

“就是，我们家小姐从头到尾都在热情地给王爷夹菜，生怕饿到王爷，你摆脸色个什么劲儿？”

“再让小姐不爽以后就别伺候主子吃饭了。”

来福一言难尽地看着她们，恭敬地做了个揖。

拱手道：“王妃，恕奴才愚钝，刚才不是有意摆谱，实在是王爷从小到大，一直不吃羊肉。”

“府上之前也没备过羊肉。”

“刚才你一直给王爷夹清蒸羊肉，奴才生怕他吃完身体不舒服。”

林晚晚：“……”

她死活没想到，玄谒还有这个口癖。

来福解释说。

“王爷常年吃药，习惯了草药的味道，受不了羊肉的腥膻味儿，所以一直不准厨房买羊肉。”

“而且羊肉本来就贵，府上经济困难，厨子就一直没买过。”

“本来这件事，自从将王府财政大权交给您之后，王爷也没怎么提过，谁知道厨子拿了钱会去买来。”

“还这样堂而皇之的做成菜端上来。”

“奴才这就去找管家惩罚他，让他记住这次教训。”

“等等。”

话刚说完，坐着轮椅从洗漱间出来的玄谒看着他，淡淡道。

“下去吧，以后该怎么做菜还是怎么继续做，让小厨房全凭王妃的指示便是。”

来福震惊地看着他，没想到他会这样说。

不过玄谒一旦说出口的话，都是深思熟虑的，不容忤逆，来福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抱拳点头称是。

“遵命，是奴才多嘴了。”

说完听话地下去了。

林晚晚这次是真忘记询问玄谒禁忌了。厨房会端过来蒸羊肉，是因为她爱吃。一到冬天她就喜欢喝点儿暖融融的羊肉汤，或者买羊肉打火锅，吃完整个身体都是舒服的。所以赚钱后她就叮嘱厨房多买点儿新鲜的嫩羊肉。刚杀的小羊，滋味鲜美，而且并不怎么腥膻，下意识她就觉得玄谒会接受。

可她忘了有的人可能天生就接受不了这种食材。

“王爷。”

林晚晚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正想问他不吃羊肉怎么不跟自己说，玄谒缓缓地握住她的手，双眼如溪谷般澄澈，黑色的瞳孔在红烛的映衬下亮起一簇悠悠的光。

开口说：“我没特别忌口的东西，王妃想吃什么买来便是。”

林晚晚好奇地挑挑眉。

“那来福说的王爷不喜欢吃羊肉是什么意思？”

看到两人视线对在一起，其他下人聪明地离开。

玄谒让林晚晚坐在她轮椅一侧的扶手上，淡淡说。

“因为之前我在宫里吃过腐烂的羊肉，产生了一些心理阴影。”

“为了不想回忆那些糟糕的过去，就嘱咐下人不准买羊肉。”

“不过……”他笑了笑，握着林晚晚的手紧了一些，“自从王妃来后，那些阴影也渐渐消耗得差不多，自然就不怕这种食物了。”

真实的情况是玄谒在被关押期间，被强迫吃过阉人的哕物，大年三十，太监们聚在一起吃烤羊腿喝花酒。看管他的太监喝多了酒，将刚吃过的烤羊腿，吐在了他的饭盘里，端进来逼他吃掉取乐。

不吃就会被打、饿死，他只能选择服从。

可吃完就吐了一地，从此以后不敢再面对这种美食。

不过这种恶心的遭遇他不想让林晚晚听到，让她跟着自己难受，所以没有详说。

虽然玄谒说的轻描淡写，但从他隐隐颤动的瞳孔上，林晚晚就猜到事情没想象中简单。

凑过去，主动贴在玄谒的脖颈上，在他滑动的喉结上吻了一下。

“好吧，王爷，我们不要再说那些过去的事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