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涧涧,你还愣在那里做什么?赶紧过来啊!”裴子文走出几步,回头催促她,声音中带着不耐和几分宠溺,却分明无视了宋淮的存在。
宋淮不动声色,目光淡淡扫过裴子文,语气温和中带着几分不容置疑:“天色不早了,马上就要宵禁,内子与我一道回府,便不劳大舅哥费心了。”他的语气平和自若,仿佛已与裴涧涧商量妥当,却并未询问她的意见。
裴涧涧听罢,心中微有不满,眉头不由得皱起。而裴子文的脸色更是沉了几分,裴涧涧生怕哥哥再出言挑衅,连忙打圆场道:“哥哥,我和宋淮一起回府了,你们也早点回家吧,别惹麻烦。”
反正都是要回宋府的,索性随宋淮一道回去罢了。
裴子文背对着她,脚步已不停留,走了两步后似乎愈发气闷,猛然回头,脸上带着几分愤怒和无奈,冲她骂道:“小混蛋,胳膊肘往外拐!别忘了我刚跟你说的话!”
裴涧涧连忙答道:“记得,记得!哥哥再见!”她匆匆应承着,目送哥哥与林远、王思明的背影渐行渐远。
......
夏夜的凉风轻拂,马车在青石路上辗转行驶,车轮与地面的摩擦声“吱吱”作响,伴随着远处巡逻队的密集脚步声。街上渐渐空旷,而车厢内的安静却显得格外压抑。裴涧涧本想着这次听曲能够放松心情,可偏偏因打抱不平引发了纷争,心中委屈难平,尤其是宋淮明明看见她被人欺负,却一言不发,她憋了一肚子的气,独自闷闷不乐。
就在她沉浸于自己的不快时,耳边忽然响起一道温和的声音:“方才,你做得很好。”
裴涧涧微微一怔,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她不确定地问。
宋淮依旧是那副淡然的模样,声音低沉平稳:“我听小二说了,你为月娥姑娘打抱不平。做得很好。”
那一瞬间,仿佛委屈的情绪找到了出口。宋淮的安慰似乎无意间拨动了裴涧涧心中那根最脆弱的弦,她再也按捺不住,质问道:“既然如此,你为何当时不替我出气?为何一句话都不说?”
宋淮依旧不疾不徐,眼中透着淡淡的沉静:“我到的时候,你哥哥和他们已经在场了。若我开口,沈玉棋只会觉得我是为了你出面,未必能那么快了结。他们三人也未必会领我这个情,倒不如让钟颜解围,这样才能更妥帖。”
他的解释平静中透着一丝周密算计,话语虽温和,却带着让人难以反驳的道理。裴涧涧听罢,心中那股积压的情绪仿佛瞬间烟消云散。她低下头,心绪逐渐平复,沉默在车厢中蔓延开来。
过了一会儿,宋淮的声音再次打破沉寂:“你哥哥和你说了什么事?”
裴涧涧怔了怔,宋淮竟会主动询问她的事情?一时间她有些受宠若惊。“父亲生辰快到了,哥哥说要去买一幅贺寿图,应该是古画。”她小心翼翼地回答。
宋淮的目光扫过她的脸,眼中闪过一丝深沉的意味,带着些许怀疑:“明日早朝后,我陪你一起去吧。”
裴涧涧的心猛地一跳,宋淮竟然如此主动?这是她从未预料到的。她有些困惑,甚至觉得不可思议,宋淮平日里对她冷淡疏离,今日怎么突然对她的事如此上心?
仿佛是看穿了她的疑惑,宋淮微微一笑,淡然解释道:“总归是一家人,或许我还能帮上忙。”
一家人……裴涧涧听到这话,心中柔软的某处不禁微微颤动。
“嗯……”裴涧涧忽然有些羞赧,心里却生出一丝甜蜜。也许,明天她和宋淮还可以一同去逛逛长安的街市吧?这一想法让她的心情愈发明朗。
她忍不住开心地说道:“今晚的表演挺不错的,下次我们一起再看吧?”话音刚落,她立刻后悔了。一个大姑娘,怎能主动约人?她羞红了脸,心中懊悔不已。
正当她以为宋淮不会回应时,却听到他淡淡地“嗯”了一声。那一声答应轻若羽毛,却直击她的心底。裴涧涧的脸愈发红了,心跳也逐渐加快。
这是何意?她的思绪乱成一团,今晚怕是彻底无法入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