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她躺上床后,心跳如鼓,紧张得难以平静。但自从上次街上那番话说完后,她现在也不敢自作多情了。
屋内甚是平静,耳边忽然传来宋淮低沉的声音:“今日,王思明同我提起你小时候的一件事。”
“什么?”裴涧涧不明所以,转过身来,脑海中却浮现出她在亭中看到宋淮和王思明交谈的情景。
宋淮语气轻缓,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情感:“王思明说,儿时,他与你哥哥乘船在庭院的池中采莲蓬,而你偏要爬上柳树去捉蝉,结果一脚滑落进了池塘。他和你哥哥把你拉上来时,你满身污泥,吓得抱着他嚎啕大哭。大人要责罚,他们两个把过错全都揽下,你还躲在你母亲怀里偷笑。”
这件往事确实发生过,裴涧涧羞红了脸,心想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这会儿被提起来,竟有些难为情。
“你们是真正的青梅竹马。”宋淮忽然感叹,语气里透出一丝她听不出的情绪。“有时,我真的羡慕你。”
裴涧涧彻底糊涂了,心里满是疑惑。这话怎么越听越怪?
“我父母历经万难才走到一起,十分恩爱。母亲生下我后再难有孕,父亲为了她,始终不肯纳妾。于是,我便成了家里唯一的孩子。”宋淮声音如常。
裴涧涧微微一怔,原来宋淮也会有孤独的情绪。她试探着问:“你外祖赵家人丁兴旺,你不是还有许多表兄弟吗?为何不和他们亲近?”
宋淮不置可否,话锋一转,他淡淡道:“太晚了,睡吧。”
这人什么毛病?说话说一半。裴涧涧懒得理他了。
……
竖日申时,裴涧涧随宋淮一行人才从魏国公府回到宋府。才住了两日便又要离开,她心中难免有些不舍,但转念一想,既然嫁了宋淮,便该安心在夫家,她自己也暗暗劝慰着自己。
房内,裴涧涧懒洋洋地躺在软榻上,手中翻着前些天新淘的话本,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落在榻上,为她如玉的脸庞镀上金光。房内,阮青忙着布菜,时不时抬头看看自家小姐。阮青突然八卦道:“奴婢刚从厨房回来,听说姑爷明日要下青州,厨房正忙着备干粮呢。”
“青州?”裴涧涧顿时来了精神,抬头问道,“青州不是很远吗?他要去那儿做什么?”
阮青摇摇头,“这奴婢就不知了。小姐若想知道,何不亲自问问姑爷?”
裴涧涧一听,心里立刻涌上几分好奇与兴奋。她自小在长安城长大,从未离开过京城,倒也真想去这南方的州县瞧瞧。也不知宋淮去青州做什么,能不能带上她。上次宋淮还夸她武功不错,也许在路上遇上山贼或着水寇,她还能保护宋淮,毕竟他是个文弱书生。想到这里,她立刻跳下软榻,径直去了书房。
宋淮正埋首在案牍之中,神情专注。见到她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你怎么来了?”宋淮抬头问,声音平静温和。
裴涧涧也不绕弯子,直接开口:“听说你明日要去青州,能不能带我一起去?”她的声音透着一股天真与期待,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这请求的突兀。
宋淮微微皱眉,“我去青州是为了公务,并不是游山玩水。”
裴涧涧一脸不以为然,满怀自信地说道:“我知道,但我可以一路保护你嘛。上次你不是还夸我武功不错吗?”
宋淮听到这话,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眼底划过一丝玩味的笑意。他故作淡然地回绝道:“有祁安就够了。”
裴涧涧一听,心里顿时有些泄气,垂下眼帘,准备默默退出。可她刚转过身,宋淮忽然话锋一转:“不过,若你真想去,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要和你约法三章。”
裴涧涧一听,心头顿时一亮,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急忙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宋淮轻轻放下手中的笔,慢条斯理地说道:“皇上收到青州刺史的奏折,青州近两月气候异常,导致盐产受损,盐价波动。皇上担心局势不稳,命我前去核查。此行目的有二:一是确认天灾的影响程度,便于及时应对;二是暗中探查青州刺史吴霄的为人。”
裴涧涧一边听着,一边轻咬下唇,显然明白事情的严肃性,皇上这是怀疑有人乘乱倒卖私盐,刺史吴霄首当其冲。
宋淮继续道:“第一,我们此行需低调行事,切勿暴露身份,外人面前你我只是寻常夫妻。第二,事关重大,你必须一切听从我的安排,不得擅自行事。第三,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要冷静三思,不得冲动。你能做到吗?”
裴涧涧微微皱了皱眉,虽然她一贯冲动,可这些规矩并不难,她点点头。
宋淮眸中掠过一丝宠溺,而后依旧保持着一贯的冷静姿态。他微微颔首,低声道:“如此,便准你同行。”
听到这句话,裴涧涧心中一阵雀跃,脸上难掩喜色,心里开始期待这次的青州之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