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涧涧想起吴霄刚才的举动与神情,他的谦逊与愧疚是如此真实,根本不像作假。
“我还让祁安探查管家阿邕,在他家密室中发现通匪的信件和巨额钱财。”
“原来如此!”裴涧涧恍若豁然开朗。
原来正人君子的形象并非空穴来风,而是实实在在的真实。
......
几天后,刺史吴霄带来了好消息:盐场里倒卖私盐的官员被抓,管家阿邕也已被捉入狱。
原来,盐场中果然有人与阿邕合谋,经过审问,那人全然交代一切。
阿邕贿赂了他,利用他去买通了一部分盐场工匠和劳工,悄悄将盐运出,随后低价卖给山匪,再由山匪转手销售给外地盐商。
多年以来,这条供货与销售的链条运作得如同流水线,直到宋淮他们的出现,才将其彻底扯断。
几日后,宋淮与青州参军带着官兵,成功攻陷了山匪的寨子,青州的案件至此算是彻底告罄。
祁安带着宋淮的密信先行启程后,宋淮留下来处理善后事宜。裴涧涧也便跟着留下来。
宋淮的身份曝光后,接下来的日子里,他忙于应酬。
裴涧涧则乐得自在,毕竟还有朱珠陪着她逛青州城。这几天她吃了不少美食,也算是圆了她初进青州城的心愿。
……
青州城外,日晕照的城墙灰而泛黄,仿佛也带上离别时的愁苦。
她和宋淮今日回长安。
三人两马行至护城河畔,马儿噗噗的叫着,似有些急躁。
宋淮从怀中取出一封信交给朱珠,“这是封举荐信,你帮我交给张文卿。”
朱珠点头:“知道了。”沉默片刻后,他抬头问:“我们还能再见面吗?”
裴涧涧这时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了沮丧的情绪。
她想缓和一下这悲切的气氛,心中一动, “放心吧,你去长安城,报我裴涧涧的名字,保证全城的人都知晓。”
朱珠听罢,立刻换副面孔,嘴里调侃道:“那你还挺出名的。”
裴涧涧的脸瞬间绯红,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出名”似乎并不是一件好事。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裴涧涧心中还是泛起阵阵酸楚。
......
两人这次回去决定走官道。
这个时节,多东南风,他们来时顺风而下,回去却要逆风而行,再坐船恐怕会慢许多,走官道反而会快些。
裴涧涧骑在马背上,耳边一阵阵风呼啸而过。
此时天色渐暗,他们得稍快些,否则将赶不上下个驿馆。
再次抵达青城山下,她心中涌起一股骄傲——毕竟,她也参与过剿灭一方山匪。
然而,随着夜幕降临,四周的寂静却令她心中涌起一丝不安。青城山下,连鸟儿的鸣叫声都消失了。
就在此时,前方的道路被一片荆棘挡住,她紧急拉住马缰,马儿骤然一跃,险些将她颠下。
刚松一口气,路边突然窜出三个大汉,穿着粗布短衣,个个手持大刀,裴涧涧的心猛然一沉,真正的恐惧涌上心头。
“你是宋淮吧?”其中一个大汉咬牙切齿。
宋淮淡淡望着他们,目光如刀:“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是要你命的人,记住,我们是青城山上的人,让你们死的明白。”说罢,几人挥刀向前冲来。
糟糕!这青城山上还有漏网之鱼。
她与宋淮立刻拔剑应战。
她试图将匪徒引向自己,然而只引来两个,另一人却向宋淮扑去。
她努力让自己专注,先解决身边的山匪。三人一番缠斗,终于一人露出破绽,趁着青衣贼人稍微偏离的瞬间,裴涧涧一剑刺入他的脖颈。
见同伴死去,剩下的两人如同疯狂的猛兽。
灰衣贼人逼近宋淮,刀刃几乎落到他的头顶。裴涧涧强迫自己不再分心,猛然用力推开蓝衣贼人,随即一剑刺穿灰衣贼人的后腰。就在她松口气的一瞬,蓝衣贼人挥刀向她砍来,裴涧涧狼狈闪躲,心中涌起慌乱。
“裴涧涧,接剑!”宋淮的声音犹如一道光,令她瞬间清醒。她急忙接住他掷来的剑,抓住破绽,迅速击杀蓝衣贼人。
三人终被击倒,裴涧涧却已瘫坐在地,心中狂跳,分不清是累还是紧张。
这是她第一次杀人,恐惧如潮水般袭来,她想哭,却难以自已。
雪上加霜的是,她才瞧见小腿上的鲜血,血色有些发黑,明显的伤口浸透了裙摆。
那一刀,必是带了毒,刺痛逐渐加重,她忍不住呜呜哭出声来,内心的恐惧与疼痛交织,愈发无助。
宋淮也意识到她不对劲,猛地冲过来。他撕破衣服,绑着流血的伤口。然后将她揽入怀中,在她耳边低语。
她听不真切,但是稍觉温暖与安心。随着眼帘渐渐合上,她终于忍不住沉沉闭眼,只记得伤口真的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