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时间里,西里斯一直显得心不在焉。凯特莱娅慢慢悠悠地喝着黄油啤酒,竖起耳朵听着周围人的交谈,西里斯却一门心思地全放在了凯特莱娅之前的话上。他知道凯特莱娅一定有一些难以为外人道的过往,但他从未想过——梅林啊,阿兹卡班!
两人一路默默回了城堡,西里斯几次欲言又止,最后却只能将凯特莱娅紧紧抱住。她长高了,已经不能再像之前那样被他随便抱在怀里抱着走,这让西里斯感到一阵气闷。
凯特莱娅熟门熟路地直接拐去了厨房,热情的小精灵们送给他们足够多的食物。他们一路走上八楼,进入了有求必应屋。
西里斯立刻将凯特莱娅抱在了腿上,让自己的怀抱被她填满,才终于吐出半口气。
“你竟然,竟然差点……”西里斯说不下去了,他不敢想,她这样一个可怜又无辜的小女孩,竟然差点被关进阿兹卡班,要被摄魂怪日夜不停地环绕。她会失去她的灵魂,漂亮的大眼睛再也没有了神采,她将变成一具行尸走肉,脸上再也没有笑容……
只是想象就快要把西里斯逼疯。他紧紧埋首在凯特莱娅发间,让她的呼吸贴近自己的胸膛。
“我在这里,我没有被关进去。”凯特莱娅安慰地拍拍西里斯的后背,小动物一样蹭蹭他的颈窝:“我还好好的,我很安全。”
西里斯逐渐平静下来,他英俊的脸上闪过一丝阴郁,深灰色眸子里掩藏着哀伤。他珍重地轻吻凯特莱娅的发顶,郑重其事地看向她:“我知道你有一些过往,如果你不想讲我不会逼你,但我真的很关心你,你可不可以最起码告诉我,你曾经过得好不好?”
凯特莱娅微微抬头,看着西里斯。他即将要十七岁了,神情中已经褪去了几年前的青涩,变得像个大人。他眉眼中都是最真切的关心与爱护,看得凯特莱娅心尖发软。
“没有什么不能说的。”凯特莱娅深呼吸一口气,坚定地回望着西里斯的眼睛,“那并非我的不堪,他们的言语也再也不能将我打倒。”
西里斯抱着凯特莱娅在自己腿上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两个人一起窝在沙发上,凯特莱娅在安静的屋子里开始讲述自己的故事。
“我从小就显露出了我的无杖魔法,甚至比莉莉还要早,但直到莉莉遇到了斯内普,我才知道这些事情。关于魔法,关于霍格沃茨,这之类的。”凯特莱娅陷入回忆中,声音变得轻柔,“我小时候魔力暴动的很厉害,生气或者恐惧时魔力就会炸开,我炸毁过我们的花园,也炸毁过我的卧室。佩妮一直在骂我是怪物,就连斯内普,他也不断告诉莉莉我和他们不一样,我是一个怪胎。”
“九岁那年,莉莉收到了霍格沃茨的来信。麦格教授来向我们的父母说明情况,我当时被外面的几个麻瓜男孩追着,要看我变戏法。有几个高个子来抓我头发,把我推倒在地,还来扒我的衣服,我又害怕又生气,魔力就爆炸了。我炸毁了周围的屋子和街道,所有的孩子都倒在地上。”凯特莱娅全身微微颤抖起来,西里斯连忙把她抱紧,亲吻她的额角。
“魔法部的人来了,他们觉得我的伤害太大,坚持认为我属于非人类魔法生物,将我交给魔法生物管理控制司。皮斯古德,作为司长,认为为了保证我不会对巫师界和麻瓜界造成伤害,应该将我投入阿兹卡班终身监禁。”
西里斯的怀抱大力收紧,凯特莱娅觉得自己的肋骨都在发疼。她没有挣扎,乖顺地依靠着西里斯的胸膛。
“感谢麦格教授的仁慈,她严厉阻止了他们。还有斯卡曼德先生,他为了我据理力争。后来魔法部部长出面,她说我可以不去阿兹卡班,但要被始终关在魔法部的神秘事务司。”
“混蛋!”西里斯恨恨地咒骂出声,他觉得自己很快就要化身喷火的巨龙,一把火把那个垃圾魔法部烧个干净。
“最后是邓布利多为我做保,保证我会始终在他的监管下。部长退让了,我猜是因为伏地魔崛起,她还需要邓布利多的合作。总之最后他们只是限制我在成年之前不许独立进入非巫师社会,成年之后禁制就取消了。”
凯特莱娅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西里斯的心却像是在被神锋无影凌迟。从小被当做怪物、甚至被评为非人类生物的屈辱,还有被周围人避之不及、连自己都难以接受的巨大力量,他不知道一个小姑娘是怎样承受下来了这一切,还能像野草一样肆意生长成如今这般活泼向上的模样。
“邓布利多告诉我,人们总是会恐惧他们所不能理解的事物。”凯特莱娅像是看穿了西里斯的心思,轻抚他的脸颊,宽慰他道:“而我异于常人的力量也必将使我承担更大的责任。我不必在意他们的目光,因为我就是我,不会因为别人的品头论足而改变。”
西里斯一瞬不瞬地看着凯特莱娅,看她眸中映着的壁炉,那像是她心中的熊熊火光。西里斯的心像是被淋上了一大杯柠檬酒,酸涩而又为之震撼,他抱着凯特莱娅,像是抱着世上最柔软却又最坚韧的宝藏。
“是的,你就是你。”西里斯捧住凯特莱娅的脸,珍重地呢喃,“你的心,你的灵魂,都是你最大的财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