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考场内的氛围微妙，或者里面又在明争暗斗、阴阳怪气，但经纪人把艺人们送进去就算完成任务，其余不能强求。

吴天初入公司几天，还得忙着交际，根本没功夫亦步亦趋地跟着魏情。

“白老太太前几天找君总去，让秘书抓着头发丢出来，是不是真的？她看出君总要捧魏情，直接破罐破摔了今天。”旁边戴眼镜的乖乖男叼着烟嗤笑，眼神一个劲往楼道口飘。

“电梯外面议论的那几个也挺傻比，真看不出来魏情是故意的啊？”旁边重新打领带的中年男人把话题带到别处，“吴天，魏情看过陈西导演那个新本子了吗？他说什么没有？”

吴天和这两个男经纪人一起站在楼梯间里，各自叼着一支烟，脑子转三圈也没想起什么陈西的本子：“梁哥，我刚来几天，还没来得及参与挑本子的事呢。”

中年男人正在带着去年刚拿下新人奖的新晋小花惊羽，挑本子尤其小心：“陈西这个人忽上忽下，拍个好的，拍俩烂的，我都不敢让惊羽看见。”

“梁哥，你别太插手，让惊羽自己决定。”带眼镜的乖乖男是老牌实力演员周鸣的经纪人，看着像个未经世事的大学生，实际已经陪着大佬摸爬滚打近十年，“惊羽刚有点话语权，让她也享受一下红的感觉。你太用力，反而让人烦。”

“这个道理我当然知道，但公司让她走清纯小花，这个丫头一门心思转型，非要整容走御姐风。”

梁哥狠狠吸两口烟，“20多了还玩叛逆，怎么不回家跟她妈叛逆去。”

“惊羽是不是搞那种黄毛对象了？”吴天无意一问，“她知道自己装不了几年清纯小白花，所以这么着急吧？”

梁哥一愣，怔怔地问：“不能吧？”

“瞎猜的，我都没见过惊羽真人呢。”吴天赶紧打哈哈，转向另一边，“九哥，我想问你一件事。听说周鸣老师是从国家艺术大学表演系毕业，能不能给我们魏老师推荐一个表演老师？”

周鸣脾气特别爆，传说他一口气连辞八个经纪人，只有第九个经纪人，也就是这位气质有点柔和的男人最终留下来，所以大家都叫他九哥。

他扶扶自己的眼镜：“怎么回事？公司眼看要捧他再出山，怎么突然要考研？”

“魏老师到底是半路出家，纯靠天赋，纯体验，也想学学那种转头就出戏的技术。”吴天你来我往地给他隐隐透底，“君总批评他，说未来电影圈指定走小众的路子，年轻人都不爱看合家欢喜剧，让他进修进修。”

梁哥若有所思，但惊羽目前最重要的是疯狂刷脸，稳住知名度，把片酬提上来，所以他没插话，只是低头踩灭烟头。

“君总的话有道理，回头我问问周鸣哥。我记得他有个同学留校当老师，估计现在这岁数，起码也是研究生导师。”九哥手里的烟也快燃到头，被他甩在地上，踩灭之后踢到角落里，“回去吧？万一我们周鸣哥睡着了，我还得敲窗户叫他。”

吴天赶紧踩自己的烟头，踢到墙边：“回回回，我真怕那个白月莲又找茬。我们魏老师不能跟她吵，我得想办法套她麻袋。”

“套！叫上我一起！”梁哥看样子也很烦她，估计白月莲也膈应过惊羽，但她岁数大，刚熬出头的小年轻惊羽万万不敢跟她顶嘴。

“别跟她学。”九哥打趣道，“她有魏老师撑腰，你只能跟惊羽一起点头哈腰。”

“唉……惊羽能听点话就好了，好好干几年，再拿个大奖，让我也多抽两根别人敬的烟。”

他们三人一起凑到5号考场的走廊外，躲在摄像机后面，安安静静地看着自己家的艺人。

不等梁哥从吾儿叛逆的伤感中走出来，惊羽明显胳膊一晃，紧接着就一头栽倒在桌子上，手里的笔掉在地上，滚了两圈。

梁哥推开摄像机，冲进考场，顾不得什么综艺不综艺，一把掰住惊羽的肩膀，让她把头抬起来：“惊羽？惊羽！我们不录了，叫救护车！”

与想象中所有人冲上来的景象不同，考场内的其余9个人根本没有挪动屁股，只有抬脸看热闹的时长根据个人的好奇程度而有所不同，甚至考场内没有任何一个人开口说话，只有梁哥的声音反复响起，催促节目组叫救护车。

第一次遇到这种大场面的吴天吓得不轻，只觉得梁哥一个男人不方便移动昏迷的小女孩，正想着要不要过去，却看见身边的几个经纪人都没动，而九哥正端着下巴，表情像是看戏。

她立刻反应过来，转头再看考场内的情况，果然看见惊羽悠悠转醒，一手扶着头，一手拽着梁哥的衣服，精致的妆面和唇釉仍然闪闪发光。

梁哥脸色发青，从兜里掏出一块糖递给她，转身走出考场，双手握紧拳头，径直往楼梯间走。

这明显是惊羽自导自演，妄图博出位，而且没有提前知会自己的经纪人。

吴天看向九哥，都是一脸无奈。

经纪人再努力，也架不住艺人自己作死。谁都知道是专门给魏情包的饺子，其他人把分到自己碗里的吃完就得了，可偏偏有人胆子大，非要把筷子往魏情碗里伸。

吴天略带遗憾地看向考场里的惊羽，巴掌脸大眼睛，身材基本没发育，扎着蓬松丸子头，只穿一条简单的小白裙，脚上是一双帆布鞋，但是脸上的妆容却过分艳丽，水光肌、一字眉、粗眼线、亮片眼影、橘调腮红、樱桃色镜面唇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