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叫我大人了,我有一字,江阴。”姜至咳了一声,有些尴尬,方才她想了许多,倒是忘了殿下再她面前泄过一次灵力,看样子是有几分实力的。
就是那道不能让她动弹的寒气,来路有些奇怪,无论是在三千界还是归墟界她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灵力。
裴景淮敛住了笑容,若有所思的问了一句,“这不是那位鬼王的名号吗?”
“巧合,巧合,野史怪谈也有错处,说不定人家鬼王大人根本不叫这个。”说罢,她扯了扯唇角。
本人出来辟谣,还辟的是真谣。
说着说着,她没注意裴景淮的小动作。
只见他干净修长的指骨旋了旋银戒,悄无声息的将自己的灵力渡了一些给姜至。
乌云涌动,夜风猎猎。
姜至身姿灼灼地站在裴景淮面前,瞭望全然被乌云遮住的皎月。
时间到了,该办正事了。
转眼间,姜至割下几缕自己的乌发,散在两人之间,一个金色光圈急剧形成,在空中散发光束,堪堪落下,在地上显现,罩住裴景淮,包括十几个厮杀的人。
光圈中,人们被定住身子,恍若陷入时间漩涡中,其中的人被时间遗忘,停止呼吸,停止生命,停止移动。
轻盈如风跃起,身影似鬼魅一般,抢先姜至一步对那阿飘出了手,快到她甚至没瞧见他出招的路数,阿飘便消失在眼前灰蒙的夜色之中,灰飞烟灭。
没给她任何询问图腾的机会。
与最初相见时清贵沉静的他不同的是。
此时的裴景淮,一袭黑色劲装,清冷疏离,如同一层雾气,氤氲着她看不透猜不透的果决狠厉,眼神中会不自觉的流露出野心与欲望,谦卑却也不择手段,慈悲却也刀刀见血。
他比姜至高一头,又是从半空处落下的,视线完全挡住,她脑子空白了几秒,思忖了下自己为数不多的灵力,滚了滚喉咙,我的保护对象比我厉害怎么破?在线等,挺急的。
她登时反应过来想要收集散灵想要用走马灯看一看她的过往,不料被裴景淮死死按在胸口,她整个身子贴在他怀里,手也被他环住,头也被他下颚整个抵住,眼眸中全是无辜的神色,“阿阴,那只鬼差点就要把我吃了。”
把你吃了?你听听自己在说什么,我就看见一个黑影倏地窜了出去,就没有然后了!!!
她在心中腹诽了几万句小作文,刚要脱口而出,忽而感到裴景淮的桎梏一松,她立即凝了手中的灵力,似脱弦的箭矢一样窜到阿飘魄散处。
裴景淮向后退了几步,再次进入那个金色光圈内,心安理得的享受姜至的保护,嘴角弯了弯,眉眼间染上无辜天真的笑意。
阿阴,身子娇软,要好好保护。
一道惊雷倏然打下,划破夜幕,轰隆作响。
是警告,是威慑。
裴景淮散漫的斜看了一眼那道惊雷,轻嗤了声:一个个的,真是不识趣。
姜至冷漠脸,得,一点渣渣都没给她剩下,静静转身凝望了一眼“乖巧”的裴景淮,将执着的半刹紧紧的握在手中。
灰暗的天空下,破落的小院没有生气,处处弥漫着死亡的气息。
姜至抬手,收了保护阵,阵中定格的侍卫,顷刻间脱了力,一个接一个直挺挺的倒在地上,带起一阵不小的尘土。
乌云渐行渐远,一轮明月再次出现在这片安静的小院。
马上的褚卫眼底恢复了澄明,回头望了望宅院虚掩的古铜木门,怀疑自己是否来对了地方,垂眸,见满地尸体,饶是久经沙场的他,腹中直冒酸水,不知是吓的,还是怕的。
所幸残存了些理智,并没有直接吐了出来。
褚卫下了马,在众多尸体见寻了几处落脚地,来到裴景淮身后,执剑的手一抱,向他行了一个礼。
“在下褚卫,多谢两位出手相救。”剑鞘与剑身碰撞的声音在死寂的小院中响起。
褚卫是个明白人,古宅庭院中,处处透着邪性,自己带来的侍卫皆是殒命,唯有眼前的两位毫发无伤,想来也知道是谁救了他,出于礼貌,这句道谢,他必然是要说的。
就听裴景淮嗤笑一声,转身,凑到俯身的耳畔,压低声音似笑非笑道:“我本来是想杀你的,所以别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