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包间内俱是传来悉悉索索的议论之声。
对于凡人来说,追求长生是一件遥不可及的事,当他们权势金钱在手,剩下的就是延长天命定下的寿数了。
因此,这株千年附子是多数权贵来此争夺的必得之物。
所有人,怕是都忘了,草药是先为救人,而后才可为用作健身之效。
姜至的手触及红罗纱帐时,压制住了想要拨开的冲动,冷静下来回过头来问了一句,“殿下,遗址的事有线索了吗?”
裴景淮颇为认真思考了一番,起身,俯身凑到了她耳畔。
姜至感觉到他冰凉的发丝拂过自己的脸,随后,唇瓣若有似无的擦过他的耳畔,如同燥热的肌肤上,突降甘霖,灼热中带着过电般的清寒。
“再等一等,抢都抢了,就不要想着留手。出了事,我给阿阴兜着。”
裴景淮的身子靠得愈发近了,他的下颚似乎就要搭上她的肩胛骨,姜至降世以来,从未尝过这般滋味。
磁性沙哑的声音如同魔音般漾在空气中,酡红女儿家的颜色自耳尖泛开,带着脖颈,禁制鲜研似娇花,她的手紧紧握着,指骨泛白依旧无法控制一阵阵的酥麻蔓延。
这个千年附子相当抢手。
价格一路上涨。
上了三千两黄金以后还有人不断加价。
裴景淮发觉姜至身子紧绷,他微怔,忽地眼角弯弯,抬手扯了扯联系铃铛的绳子。
叮铃——叮铃——
声音一共响了九下,裴景淮漫不经心的将价格炒到九千两黄金。
一时间,那些短暂的铃声戛然而止,气氛陷入一片死寂,似乎没有会想到会有这样一个出手豪横的大佬。
千年附子虽是稀罕草药,但不论从价值还是质量,最多五千万封顶,价格再高,就算拿到手也是倾家荡产,明显就不值当了。
裴景淮将价格抬到九千两,抢拍的很多人顾及到家族的根基,纷纷开始放弃。
可一墙之隔的包间,却再度摇铃加价。
价格从九千两黄金飙到了一万一千两黄金。
看架势,是势在必得的主。
姜至往后退了半步,整个身子没入红罗之中,一向平静的杏眸里难得的闪烁着几丝无措的娇怯与不解。
抬眼,又是目空一切的轻蔑勾笑。
姜至抿了抿唇角,美眸一眯,那堵实实在在的的墙顷刻间化作虚无,是他们。
顿时明白了什么的姜至,脑子里一片空白,难道他早就知晓与他们竞拍的是何人了?
那四人,唯有那个身怀灵力的,她留了个心,旁的倒是没注意。
“一万一千两黄金一次,一万一千两黄金两次……”
裴景淮故意在最后拍板前再次加价。
“一万五千两。”这次包间中的人没有摇铃,而是直接喊出了声。
拍卖会场突然安静了下来。
不少人听出了声音的主人。
裴景淮本还在懒懒叫价,花出去的黄金,完全不痛不痒的。
“一万五千两一次!一万五千两两次!一万五千两三次!成交。”
一锤定音,门口的小厮端着案板,将画押契递到拍到买家面前。
白纸黑字是万万递赖不得的,契据即成,概不负责。
丢了亦或是被抢了,都不归他们醉仙都管。
“怎么,阿阴心疼那位小将军了,怕他回去被皇帝老儿责罚?”裴景淮挑起姜至的几缕黑发,这是他不安心烦的表现。
“不是,他与我之间的恩情,我早已还清了。”更何况,最后喊价的那位可不是小将军。
姜至转身挑破红罗纱帐,足尖一起,自倚栏上一跃而下。红衣刺空,少女扬空而去,几方红罗纱帐皆被带起,隐隐露出其中深藏的脸来。
众人的目光皆被少女的风姿吸引。
只见她素手取下木簪,木簪劈出一道刺目的白光,数万道红罗纱帐霎时间撕裂成碎片,堪堪四散落下,她借着红罗,一跳一跃从容的落定在孟媪身侧。
片片红罗纷纷扬扬,掩住少女的脸庞。
光影间,可窥见她的半分光华。
柔顺的青丝倏地从指尖划走,余下空寂,裴景淮倨傲的笑笑,眉目慵懒,什么话也没说。
却也跟着她一同跳了下去。
众人慌神手忙脚乱的去去桌上放着的青鬼面具带上。
只有他们身侧包厢的那几位神色不急不缓,丝毫没有被人认出的窘迫。
须臾间,密密麻麻的人从四面八方将两人连同小孟姑娘也围了个水泄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