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看来情蛊开始发挥作用了呢。
我不信这世上有人比我更爱你,就这样呆在我身边,陪我一辈子,好不好?
殊不知,预言的齿轮已经逆转,所有命数照着轨迹发展,却也在悄悄偏移。
裴景淮看着眼前的少女,强硬的捏住后颈,狠狠的压向她,摸向她柔弱无骨的手,贴向他半敞的衣襟,目光虔诚,如同离经叛道的信徒无视礼教世俗,甘愿俯身朝拜心中欲念。
“这道咒术很难,我当时也是学了足足三日才掌握。”
江阴低眉敛目,两指并拢在虚空中左右画了一个复杂的图案,指着图案上面的繁复字体,讲起它的来由,“这是阿姐从小生活地方的文字。你看,是不是很难写啊?”
裴景淮点点头,余光瞥见漫步至阿姐跟前的秦广王蒋子文,他提着一壶酒,一见少年,眼神微妙且复杂的瞧他一眼。
“阿阴,这是厉温酿好的竹叶酒,想来味道不错,提了一壶给你。”
江阴浅笑,挥袖收下了这份礼物,“谢了。”
少年眸光一沉,旋即,不动声色地捏散了画好的咒术,扯了扯江阴的衣裙,红着脸习惯性地露出乖顺的神色,“阿姐,我画不出。”青色发带被风吹起,勾起发尾在空中恣意的扬起。
闻言,蒋子文冷酷淡漠的英俊脸庞,负手而立,拧眉沉思一阵后,“阿阴,一介凡人留在冥界不合规矩,何况冥界气息繁杂,长此以往,他的脾性遭到怨气侵蚀,往后性子疯魔,于凡间是大患。”
江阴挡在两人之间,正好遮住了蒋子文对少年探究的目光,“此事是我欠考虑。”顿了顿,垂眸,“你想回凡间吗?”
“不想。”少年答得干脆。
她的阿姐是世上唯一对他好的人。
在凡间他被鞭子打、被无数人追杀,被关进地牢,所有人都在利用他的血脉满足自己贪婪的欲望,只有阿姐,将他从黑暗的囚牢中拯救出来。
冥界最高的山峰之上,身着黑金蟒袍的蒋子文捏着一个妖红的彼岸,不紧不慢的旋着叶茎,先快后慢,一个简单的动作被做得傲然霸气。
“大哥。”
山峰的悬崖边上,身后,整整齐齐的站着九人,蒋子文回眸望了一眼他们,任由山顶的风,吹扬他凌乱的发,耀眼夺目如神邸的容颜,恍若让天地失色。
一双孤寂深邃的眼眸,寂寥的凝着眼前的九人,开口,声音浑厚低沉,“都来了。”顿了顿,视线与薛礼对视,下一秒,又错开眼,意味深长的道了一句,“天命所至。”
“是预示降下了吗?”薛礼先前一步。
蒋子文沉默了一阵,身后绚丽的晚霞融合宛若血海的彼岸花,引出缕缕萤红光絮,扯了扯唇,轻启,“对。”
他的大掌旋的一转,十殿阎罗的本命法器各自从他们的眉心幽幽显现,象征着各自城池的十色火焰纹浮现在额间。
九人瞬间明白了蒋子文意思,俱是微展双臂,双手合一,旋即手指翻飞,不停的变换着手势,快到只能看到个模糊的残影。
十个本命法器围成圈,各自闪烁异色,忽明忽暗冲向天际,登时,昏沉的天幕射下明亮耀眼的巨大光圈,光圈边缘是繁杂的图案。
一束明净的光投在最小的一殿阎罗的身上,薛礼仰头,眼眶泛酸,似有一层水雾蒙住了天地的色彩,哭着笑了出来,喃喃自语,“幸好,是我。”
天命对他们来说,是天大的好事,无尽的寿数、无边的法术灵力,撼动河山的能力,同时,也是滔天的灾祸,如同一把利剑时时悬在头顶。
提醒他们,世间诸象缘法,来来回回,死死生生,善摄死者,其无生地。
白雾缭绕在薛礼周身,充斥着一股神秘的气息,垂首敛目,认真而平静的注视了每一位兄长,“承蒙各位兄长多年照顾……”氤氲的白雾渐渐飘散开,转瞬血色蝴蝶纷飞。
五殿阎罗见状从中拉出薛礼,面色竟扭曲,朝着蒋子文怒喝,“为什么是十弟!”
厉温觉得气氛着实诡异,看了一眼冷酷如常的大哥,随即又看了一眼正在发作的五弟,劝道,“这也不能怪大哥,你我心里都清楚,这不是大哥能改变的事。”
正是因为深知法则,五殿阎罗无力改变,却又心疼十弟,只能朝他们最敬仰的大哥发泄怒火,期盼着,期盼着一个生的可能。
“我倒宁愿是我。”
他已经因为天命失去了……,如今天道轮回,既定的宿命又怎会因七情六欲而生出怜悯之心呢?
蒋子文转身,凌空一跃,跳下了山峰。
五殿阎罗还想追上去,被厉温一个冷厉的眼神制止,这位兄长素日都是一副温润如玉的模样,没有脾气,最好商量,以至于产生了一种他不会生气的错觉。
“够了,都回去,守好各自城池,不要让三千界的那些人发现端倪。”一时间,气氛跌落至冰点,厉温收敛了颜色,单手贴在后背,磅礴的灵力被他毫不掩饰的爆发出来,收回了上空的阵法。
血海彼岸似水波纹漾开层层涟漪,冲天的威压震慑碧莲黄泉河畔盘桓的小鬼,及腰的长发似乎更加乌黑亮丽的几分,一双桃花眼映着红霞,整个人浑身上下少了一丝淡然,多了一分惊艳。
“薛礼,你随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