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队长,好久不见,我是你的新搭档……”
粉发青年身着坚韧皮革质地的银白色战斗制服,锃亮的皮靴轻轻点地,对着空气鞠躬致敬。
显然,吴言尚在赶过来的路上,青年的怪异举动不过是见面前的排练。
“前辈,还记得我吗?您的上级指定我来接替梓蒙的工作,您应该已经有所耳闻了吧……”
似乎是对上一次的创意不甚满意,他退回原处,用另一种更加活泼的语气再来了一次装腔作势的表演。
“吴老师,真是凑巧,没想到梓蒙转正之后,第一个和您合作的,将会是我呢……”
这位戏精青年明显是吴言的后辈,他一手放在胸前,一手平举,以一种滑稽万分的蹩脚礼仪对准自己的女性同伴躬身一曲,终于换来了对方的一个大大的白眼。
“够了,19X,你实在是太无聊了。”伊戈尔甚至懒得分给故意犯傻的同伴一个瞥视,敲击全息屏幕的手一刻不停,甚至还有心情用嘴里不断嚼着的的泡泡糖吹出一个泡泡,“吴言前辈在机动队只不过带你出过两次任务而已,用不着表现得像个有表演人格的颠佬。”
一旁,被截停了车辆的梓蒙坐在等待吴言就位的执法车里,对这两位举止特立独行的怪胎无所适从。
方才,他刚收到吴言的命令,要在海伍德大街接应他战斗。
在通知完J吴言的不妙处境之后,他便驱车赴约,顺便遵循吴言的习惯做好了车内的战斗设置。
就在他到达大街,沿途缓行寻找显眼合适的泊车点时,车辆的控制权就意外被那位叫做伊戈尔的女孩全权拿走,将他关在了这个移动的装甲堡垒之上。
一开始,他以为自己遭遇了黑客袭击,但是顺从得过分的执法车和系统消息都告诉他,这一切都是合法合规的公司命令。
“恭喜你,梓蒙,你现在不再是公司的安保实习生了。”到达指定地点之后,等待着他的那位粉毛男一开口就是这句话,“我们等吴前辈到了,走一个简短的交接流程,你就可以回公司安保总部待命了。”
“啊?我的实习期还没过吧。”呆萌的梓蒙第一反应就是不相信。
可是对方立刻出示了4级安保凭证,用远高于他的职级彰显了自己的权威。
“按照公司的规定,实习生转正之后会另外安排搭档。你就一百个放心,回去呆着吧。”伊戈尔嚼着泡泡糖的嘴一刻也不得闲,她的语气带着些许厌世的冷漠,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漫不经心。
“对不起啦小梓蒙,我们都知道吴队长在安保部门是人气角色,你的不舍可以理解。但是整个部门有权限和他合作的,可不止你一个哦。”19X拿腔拿调的浮夸声音表面上友善热情,其中蕴含的威胁意味却透露出刺骨的冷意。
19X光是用绿色的义眼看上他一眼,就够他掉一地的鸡皮疙瘩的了。
面对无法质询的空降高层,梓蒙原本舒展天真的小脸皱成了一团。
虽然只是一介实习生,但是他还是能大致猜到这两人的来头。
公司的安保部门大致分为三支队伍。
身处基层,每日处理未央城琐碎案件的队伍,便是梓蒙所在的安保大队。这里是义体改造较轻,有一定战斗能力的普通安保人员工作的组织,相对而言位于公司的底层。
特化针对赛博精神病,战斗力非常夸张的暴恐机动队,是吴言曾经效忠过的队伍。暴恐机动队员人均改造狂,精神状态堪忧,一般只有最年轻强健的新人王才有机会进入,其中的一些队员甚至直接从关押赛博精神病的医疗监狱中选拔,对外有着令人闻风丧胆的威名。
而身处最高层,负责公司各大高管要职的私人保镖的队伍,则是少有人知的“鹰犬”小组。
传说,无论是基层安保人员,还是暴恐机动队员,只有其中意志最为坚定忠诚,甘愿放弃尊严向公司摇尾乞怜的战斗精英,才能入选其中。
简而言之,战斗力只是进入“鹰犬”的最低门槛,能够在公司的统治者身边担任安保的“犬”和“鹰”们,无一不是被严格洗脑过的真正的看门狗。
眼前这两人拥有4级安保权限、异常的举止和看上去就十分强大的战斗力,这再明显不过的特征基本证实了梓蒙的想法。
他想起自己的老师吴言闲聊时曾透露过的只言片语。
“你问我为什么要急流勇退?没什么别的原因,只不过是不愿意,给公司接着当‘狗’罢了……”
当时,梓蒙还以为这是老师轻飘飘的一句自嘲,因外界无论职级,统一将公司的雇员叫做“公司狗“。现在想来,吴言的话似乎另有所指。
梓蒙再次计算了一下自己的实习期,又盘算了一下自己曾经得到过的荣誉,调出全息手环中自己的工作合同反复比对。最终,他得出了一个十分鼓舞人心又令他垂头丧气的答案——
他根本够不着转正条件。
梓蒙对自己可能被社会筛选淘汰的悲伤只持续了一秒,对老师的担忧真真实实浮上了心头。
太奇怪了,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将自己支开,硬塞给老师一位高层亲信做新搭档。
梓蒙望向行事浮夸的19X,深感自己身为一只菜鸟安保人员的无力。
他之前认识老师吗?在老师和公司的矛盾摩擦之中,他会站在老师一边吗?
最重要的是,公司究竟要对老师做什么?
停不下来的思考和无法行动的憋闷感让梓蒙心烦意乱。但再怎么担心,他也只能强压下心中不祥的预感,坐在车中静待吴言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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