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那圣洁的纯白色,也只不过是塞拉斯忘记合成黑色素之后的巧合产物而已。
与目前他的满腔怒火和委屈比起来,这些细枝末节根本微不足道。
被背叛了?
说不上。
对方没说过谎话。
被小看了?
倒也不至于。
吴言还是非常重视他的。
塞拉斯愤怒的原因,究其根本是一种被戏耍玩弄的感觉。
为什么?偏偏要在给予自己最默契的相互理解之后,又残忍的、猝不及防地夺走它呢?
吴言向他释放出了来自蓝星的最初的一份善意,这种白月光似的初印象在他的冒险过程中一点点被加强,在教堂和谈的时候达到顶峰。
塞拉斯差点以为自己能在异星找到知己。
向前一步,却骤然被打入谷底!
若不是触手神经丰富反应迅速,这一击甚至要将他真正意义上地打入地狱!
拟态者一族最注重灵魂,一族的科技树都点在了灵魂飞升这条道路上。对塞拉斯而言,心是最宝贵重要的东西,可以被伤害、被忽视,但绝不能被玩弄。
因为这是赤裸裸的侮辱!对他们一族读心能力最直白的嘲笑。
塞拉斯根本顾不上与吴言换位思考,他受够了身为强者身怀实力却要去迁就人类这种个体实力普遍不怎么样的弱势种族。根深蒂固刻在骨子的族群文化激发了最原始的情绪反应,彻底点燃了他的进攻机制。
要不然干脆杀了他吧?
幻想复仇的爽快感为怒火的焚烧火上浇油,更美妙的是,碍事的良心已经沉睡在不知名的某处脑区,不会用任何警告和痛感打扰这次报复。
触手缠上义肢,化作细线钻入接头的缝隙。
面前的对手出于某种他不甚理解的原因,僵在了原地,直到塞拉斯用学到的“缴械”技能卸掉了他持枪的左臂,才如梦方醒挣扎起来。
“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失去了防身枪械的吴言蜷起右腿,想要给塞拉斯一记有力的蹬踢。
有足够时间在他身上谋篇布局的触手却先他一步,迅速探入腿部的义肢接头,完美无伤地拆下那强劲的义肢。
身前的人类站立不稳,他便怀着满腔的仇恨,像拥抱恋人一样,用数量已经残缺的手臂触手包裹住了对手的身体,提供支撑力帮助吴言勉强用一条腿保持平衡。
顺便,塞拉斯找到对方背部的原生皮肤,触手中隐藏的麻醉剂和镇静剂一齐露头,缓慢又温柔地刺了进去。
针头刺进身体的一瞬痛感令怀中的人类一阵颤抖,恐惧感、焦急感、困惑感混合着塞拉斯目前还不甚理解的情绪一同传进连接二人的触手,吸引着他做出一些更过分的事。
【那是什么?刺?毒液?】
【头脑在发昏,要做些什么……】
根据吴言的体重调整过的麻药如计划一般进入了他身体,局势尽在掌控的控制感令塞拉斯兴奋无比。孩童般天真残忍的想法涌进他的大脑,为他提供了无数报复对手的创意。
对吴言而言十分糟糕的事实是,这些创意中包含有非常严谨的医学知识。
能够像把玩手术刀一样肆意操/弄他的生死。
是的,对于热爱自己职业如生命的塞拉斯而言,医学思维已经成为了一种本能。
在宇宙行医的过程中,每当他丢掉良心采用最激进的医术治疗患者之后,都会收获非常多的投诉,但最后,拥有强大法务部门的医院总能以“治疗有效、未引发医疗事故”为理由,帮他处理掉这些“小小的”医患沟通问题。
现下,塞拉斯正处在类似的状态下,打定主意要把医术用在战斗之中。
违规,但肯定有效。
四条义肢只剩最后一条腿的吴言用尽全身的力气,扭转腰身想要将自己甩上塞拉斯人形的躯干,用义肢的重量最后扭转局势。
可惜,在触手接触的前提下,他的任何想法都会被提前预知。
不做不休的塞拉斯卸下了吴言最后一条腿。
望着眼前失去四肢,回归本相,像虫子一样试图翻身爬行的对手,塞拉斯心中的怒火平息了大半。
但事情还没完。
他既愤怒于吴言对自己心灵的玩弄,也愤怒于自己的不设防和天真。
接下来,他要好好探索一下这个人类的身体,挖掘出他的记忆。
最好杜绝这种一而再、再而三的侮辱和背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