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人定了。”另一个丫鬟回道。
“啊?”难怪自己饿得张牙舞爪,都这么晚了。
阿盈知道,接下来可是洞房花烛夜,她必得在这新郎官进来前离开,于是,她赶忙支这两个小丫头去找孙妈妈来。
那孙妈妈进屋时,阿盈已经掀了盖头,正在换衣裳:“孙妈妈,快给银钱来。”
“祖宗,再候一会儿。”孙妈妈哀求道。
阿盈摇摇头,索性银钱也不要了,谁知她是不是诓人的,便不顾阻拦,硬是要开门出去。
这孙妈妈虽不年轻,力气却甚大,只将阿盈环住,不让她脱身,嘴里只说:“再替些日子吧,贺家也是没法了。”
奇怪了,自己家的闺女出嫁,什么叫没法了?再替些日子,等着和这凌川王爷生米煮成熟饭 ,她还怎么回扬州嫁人?
“孙妈妈,再不放手,我可嚷了啊。”阿盈威胁道。
“贺家三姑娘……”那孙妈妈依旧扯着她的衣角,“扑通”一身跪在地上,声泪俱下道,“已经没了!”
贺云起那身板,什么病能病死她?阿盈真真想不出:“我是来寻亲的,不是来嫁人的。”
“贺府那边在想法子了,只是如今当真是骑虎难下。”孙妈妈也顾不得揩眼泪,一味只给阿盈磕头,“算我老婆子求你,今日若不是碰上你,这事定然瞒不下去了。”
阿盈也傻了眼,不知如何接话。
贺云起的嫁妆箱子,满满堆了半张长桌,孙妈妈随意摊开一只,里头尽是银票钱币:“你若肯替嫁,你便是这煜都城里有权有势的凌川王妃,还有这些陪嫁,珠宝什么的,都是你的。”
王妃,珠宝,这条件,着实是有些令人心动。
她方阿盈不过是个灶下烧火的丫头,从没见过这么多银钱,凌川王妃,那可是天上的主子,日后定然荣华富贵,穿金戴银。
还未答话,就听见外头有人进来。
“王爷万福。”孙妈妈伏在地上磕头,阿盈依旧傻傻立在原地。
只见进来的那人一身喜袍,姿容如玉,一双黑眸深情款款,好似含着泪一般,眼波微动,就勾的阿盈忍不住上前去。
细瞧他面颊微红,便知是喝了酒的缘故。
“娘子这么早便卸了钗环,也不等我。”那凌川王见阿盈头上光溜溜的,有些言语不清,走起路还些许踉跄,阿盈顺手扶住他,就闻见他身上的酒香:“你喝多了。”
“你我的喜事,喝再多也是值得。”这凌川王爷说罢,便侧身往那床上一歪,昏睡过去。
好俊的王爷,比方才那一箱金银珠宝还要好看,阿盈呆呆地看着那一张俊美的睡颜,不觉暗自感慨——贺云起这命怎么这么好。
“只要你肯,还不都是你的。”孙妈妈适时添了这一句,又上前推了推那若有所思的方阿盈。
“好吧好吧。”
就当是命运馈赠,天上掉下金子做的馅饼,方阿盈美美想着,闻着熏好的万春香,拥着龙凤云纹的大红喜被,看着身侧百看不厌的美男子,直至后半夜,才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