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皎玉更是打趣:“若不是妈妈捡了,舍不得告诉姑娘?便谎称有官兵来,今日我定要搜搜妈妈身上,姑娘可要允准。”
“准!”贺云起说罢,那皎玉便嬉笑着作势要搜孙妈妈的身,孙妈妈最是个怕痒的,一面缩着一面求饶:“小姑奶奶,可饶命吧,我哪里敢骗姑娘。”
竹月看孙妈妈求饶,便回过身来抱住皎玉,笑道:“哪有这样的傻子?竟当街撒钱,孙妈妈胡诌故事诓我们,偏你这么当真。”
“我可没胡诌,我还专程去打听了,你们猜这撒钱的傻子是谁?”孙妈妈故作神秘,还卖起了关子,惹得那三个纷纷催道:“是谁?孙妈妈快说。”
“竟是凉平嗣王妃的亲兄弟,李家二公子,李昌源。”孙妈妈还特地压了声音,“听说他强娶千醉坊的十三弦不得,被人痛打了一顿,便使坏在街上乱撒钱。”
贺云起听到这个名字,不觉攥紧了拳头,姐姐黄土枯骨,李昌源这个始作俑者,依旧潇洒荒唐,作恶无数。
该死的人应该是他。
“姑娘,我还听说一个好消息,太后下旨让王爷今年入宫陪着守岁,还说叫带着内眷同去呢。”皎玉看见云起脸色不好,忙转了话题,“太后这么喜欢姑娘,若得了她的照拂,这日子肯定能好过不少。”
云起淡淡一笑,自顾倒了一盅茶水,喝了便回去睡了。
转眼到了腊月二十九,过了正午,赵书柘便应旨入宫,这一遭得在宫里短住一晚,到了除夕,再好生陪太后热闹一番,夜里守完岁,初一贺过新年才能回来。
因这一去好几日,便带了许多侍从丫鬟,浩浩荡荡的,当真是热闹。
关瑶知身子好些了,如今也能下床行走,可赵书柘疼爱她,依旧亲自抱她上了暖轿,云起坐在淑云堂里听说这一切时,心里丝毫未动,只是看那手上才起的冻疮,觉得又疼又痒。
“你们可听见李昌源的动静?”贺云起神色如常,向孙妈妈打听道。
“这街上都传遍了,李二公子今天又去了千醉坊,许多人已在那门口蹲点儿似的,等着捡钱呢。”孙妈妈挤出一个笑,“我老婆子也怪想去凑个热闹的,不知你允准不允准?”
“你这老胳膊老腿的,若是挤坏了我可心疼。”云起还能说笑,可见心情不差,孙妈妈便放下心来。
才入夜,天上又飘下雪来,淑云堂比往日更冷,云起便一早招呼大家睡下,只等明日早起欢欢喜喜地过年。
估计也是这些时日累坏了,才半炷香的功夫,孙妈妈已然鼾声大作,云起见那两个小的也睡熟了,便起身套了件官绿的长袍,依旧束好头发。
如今西边角门上的小厮婆子甚为懒怠,早已不见踪迹,云起便径直开了门,直奔长宁北街。
虽年关将至,这街上倒比往日热闹十倍,多是因着李昌源过来守株待兔的,贺云起摸了摸袖子里的短刀,挤过那人海,进了千醉坊。
今日,她要趁着乱,一刀取那李昌源的性命来,也不是单为长姊,也算是为民除害,一定将这蛀虫就地正法了才是,至于能否趁乱逃出来,云起其实也并不做打算,因为这第二刀,是留给自己的。
不出所料,坊里也乱哄哄的,贺云起穿着赵书柘的衣裳,背着手,众人瞧着也知她是个有身份的,一路上楼都不曾有人敢拦她。
才到二楼,见无人注意,云起假意凭栏观望,偷偷将腰间带着的钱袋子打开,往下撒了许多钱币,等着楼下有人发现,便更是乱作一团,瞧着那许多小厮侍从皆如水里看见鱼食的鱼儿一般往这边涌,云起便扯着嗓子大叫一声:“李公子散金子啦!”
一时间,门外守株待兔的人也涌了进来,原来今天李公子不在街上撒钱,改到坊里撒金子了,发财了发财了!
千醉坊霎时间乱成一锅粥,上面许多人听说有金子捡,也往那一楼去,贺云起是拼了一把老命,才挤上这三楼来,东边厢房的大门依旧紧闭,云起试探着推了推门,也没听见动静。
李昌源该在三楼的。
“谁?谁打着爷爷的名号撒钱?”云起正打算一间一间地找,忽听见身后一侧厢房门后传出声音,她瞬间起了警觉,只等那房门打开,便过去一刀要了李昌源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