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出来散步消食,在渡桥上听小丫头说王爷找我,便赶忙过来了。”云起拂去额头上的汗珠,“贼人可找到了?”
赵书柘摇摇头,神色凝重。
彼时东边人心惶惶,小厮侍卫皆点着火把举着灯笼,来来回回地仔细搜查。
周宜说女眷胆子小,如今跟着王爷在书房安坐,等除了贼人再回西边才好,赵书柘默许,她便自顾做茶奉茶,一副贤良淑德的模样。
“阿柘。”进来的女子一身晴山色的羽缎斗篷,那缎面上金线绣的祥云纹被这烛光一照,像是浑身发着光一般。
这是贺云起第一次见关瑶知,不出所料,是个十成十的美人儿,那一张玉容清瘦,眼眸微冷,肤色霜白,犹如冬日白梅拥雪。
“你怎么来了?夜里这么冷,也不多穿些,那兔绒的斗篷怎么不穿?”赵书柘很自然的握了她的手,将身上一个五彩鎏金手炉递上去,“快暖着。”
“听说书房出事,我怕你受伤。”那关瑶知神色微动。
冰山融雪,化成的水总比寻常河流溪涧的要珍贵许多,难怪赵书柘沉溺于此。
“你们先回西边去吧,有事咱们明日再议。”贺云起还不知所为何事,赵书柘就开始赶人走了。
莫名其妙,害得她账本没看到,还险些被发现。
“王妃别恼,王爷待侧妃向来如此,不然也不会只为着一个册封礼就大张旗鼓地叫咱们过来。”周宜这话看似安慰,实则挑拨。
贺云起知道,她心里一向不喜关瑶知,言语不满些也无妨:“我没恼这个,若不是你说,我都不知道王爷叫我过来是为着什么呢。”
“王妃如今管家理事,是正头的主母娘子,册封之礼必得由您一手操办,只是这瑶侧妃出身不太体面,若场面太大引人注意,太太那边不必说,宫里头要追究起来,那可不好了。”周宜一路跟在云起身后,娓娓讲了许多道理。
“周娘子考虑周全,明日我自会和王爷说。”贺云起转身,又嘱咐道,“东边还乱着,贼人在暗处,你们各自关好门窗,守好门户,没事不要四处走动。”
“是。”那三个侍妾齐声答道。
“王妃。”苏见月接话,“白日把手炉落在淑云堂了,现在去取,不知方便吗?”
贺云起颔首,带着苏见月进了院子。
“往后书房定是要戒严了,再想进去也不能了。”入了西暖阁,苏见月才把这憋的满腹牢骚一并吐出来,“这事儿闹得,财路都断了。”
贺云起闻言,从袖中掏出几枚纸团:“我带出来了一些,算是补偿了。”
“这事自然也怪不着王妃您,事发偶然,咱们运气不好罢了。”苏见月摇摇头,又问,“可看着账本了?”
云起往那躺椅上一瘫,劫后余生般长舒了一口气:“没有。”
这一趟算是亏大了,云起带出的字画只有两张可用,其他的不是被污涂了就是破损了,再除去中间牙人所得,到手不过数十两银子钱。
“别愁眉苦脸的,从伺候王爷起你就干这个,如今也赚够了。”云起一面递了几块白茶糕过去一面劝慰道,“后儿我去元宵宫宴,若得了什么好东西,必不会忘了你。”
苏见月知道,今日之事,她俩何尝不是难兄难弟一对,因而也不追究于此,转了话锋,说道:“对了,明日王爷再说册封之事,王妃可想清楚了再答话,今天周宜说的头头是道,奴婢虽不懂其中究竟,可也没见她多嘴甜讨王爷喜欢。”
贺云起如今也明白,这后院里三个侍妾,花知雨胆小怕事不爱说话,苏见月胸无城府无心争斗,只有周宜是一路由老王妃扶持,方才她劝自己的话里,有多少是私心多少是好意,无从判断。
况且,今日赵书柘如此紧张书房种种,定然是藏了什么要紧东西,如今偷取不成,她得智取。
思忖半刻,眼下她已经有了主意。
“回去时叫丫头们多提两盏灯,黑灯瞎火的,别摔着了。”贺云起将高几上的一个描金漆的小手炉递给那苏见月,“拿着,得把戏做圆了。”
见苏娘子回了邀月阁,云起也趁早洗漱,今日受惊不小,她得早点歇着,明日还有好戏要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