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瑾也是一惊。

变化实在太快，一般人根本看不出端倪，殿内响起一片欢呼声。

裴子度并未多言，再次攻上前去，可每回将要击中软肋时，那林将军又会故技重施，没完没了。

他知不能再这般下去，于是迅速调整战略，攻势愈猛，最后一击，林三跌出了台内，裴子度收枪行礼致意。

殿内另一片又响起欢呼声。

“三哥哥！！！”林三出台时被另一肥头大耳的将军接住，那人扶稳林三后，气势汹汹道，“待我去会会他！”

“没这个必要吧。”皇甫绝凌的声音悠悠传来，制止了他冲上台的动作，“不过是比着玩玩儿，林将军不会在意这一场输赢的吧？可别伤了和气。子度也累了，下去歇息吧。”

旁人看不出这其中的龌龊，他却看得一清二楚。

那高台上的太后似也有不满，愠怒道：“够了！林四，不得无礼。”

这下林三林四再不服，也只得退下。

宣明殿一时之间鸦雀无声，须臾，文信侯打破了这尴尬：“哈哈哈，总看这刀枪剑的，是有些无趣了，不若换换别的，陛下和太后娘娘觉得如何？”

萧齐玉本就有些不知所措，见他解围，忙道：“国舅有何想法？”

文信侯道：“射艺如何？君子六艺，总归文雅些。”

萧齐玉：“准了。”

不多时，便有侍卫推了一个巨型架来，置于殿外，架上是由十六个靶子组成的靶矩，也不知是如何运作的，架旁的侍卫转动滚轮，靶子便会快速动起来。

箭术较量的左不过是速度和准度，这个靶矩兼顾此两项。架上共有五个目标靶，比试的是谁射中全部目标靶用时最少。

这时一位将军道：“这光是比试，总也无趣了些，臣斗胆，想同陛下讨个彩头。”

莫瑾直觉这人眼熟，想了许久才想起来，这不就是文信侯府走水那天救火比府内仆役都卖力的那位将军么？他见着火时的眼睛狂热有神，若非他那么卖力，怕是都要被怀疑火是他放的。

萧齐玉道：“哦？骆爱卿想要什么彩头？”

骆将军微微欠身道：“臣听闻乌西宛的红英香有静气凝神之效，却因制作繁杂而十分稀有，贱内喜香，一直求而不得，臣又听说乌西宛今年的岁贡中有此香，不知今日可否有幸见上一见？”

坐在他身边的骆夫人盈盈一笑。

萧齐玉皱眉，苦恼道：“确有此物，可朕已将它赠予了母后……”

太后虚撑着发冠，缓缓道：“不过是块寻常香膏，那便以它为彩头吧。”

骆将军又一欠身：“多谢太后娘娘。”

比试开始，三国之中都有不少青年才俊上台比试，引得众人鼓掌叫好。最终站在台上的是天楚的一位小将军，年仅十七，五发五中，沙漏泄出的细沙只占了容器的十分之一。

见无人上场，萧齐玉问道：“可还有哪位将军愿意上台？”

又是一片寂静，片晌，骆将军才道：“臣近来识得一能人，虽不是什么将军，但师从神箭手岳秋山，她或可一战。”

萧齐玉颔首：“允。”

得了肯定，骆将军低声吩咐一旁的宦官。

不过片刻，一女子便阔步走进了殿内，朝上首道：“草民岳风兮见过陛下，见过太后娘娘。”

岳风兮单膝跪地，双手抱拳，低着头，眉宇间总有一股散不去的忧愁，好似谁欠了她钱一般。明月一见到此人便惊呼道：“师姐？！”

莫容时自然也认出来了，急忙按住明月，低声安抚道：“小姑奶奶，现在不是认亲的时候。”

虽然她的声音不大，但她的位置与萧齐玉隔的并不远，萧齐玉闻声，笑问道：“难道明月郡主也是神箭手之徒？”

莫容时倒吸一口凉气，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她当众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忙替她回道：“回陛下，郡主儿时确实跟着岳大人玩过几年，却不曾拜师，没学到什么本事。”

他话音刚落，明月已然蓦地站了起来，道：“师姐，我要跟你比。”

上官伊泽扶额，暗暗叫苦。

萧齐玉笑道：“明月郡主既然有兴趣，那便也去玩玩吧。”

闻言，台上那位小将军十分自觉地下了台。废话，他们天楚将士，谁人不知这位小郡主的厉害！

国主已经发话，明月走上台去，视线一刻不曾离开过岳风兮的眼睛，她道：“师姐先还是我先？”

岳风兮深吸一口气，抬抬手道：“郡主先请。”

明月接过小宦官呈上来的弓，哨声响起，她旋即就从一旁的箭桶中抽出五支箭，借助台柱一跃而起，霎时间五箭齐发，唰唰唰唰唰！

箭矢穿靶而过，靶矩瞬间停止，侍卫来报，五靶全中，且正中靶心，而计时的沙漏才刚刚启动！

众人目瞪口呆，不敢置信，有的甚至没察觉张大了嘴巴。这个距离，怎么说也有两百步了吧？！那矩阵动得如此之快，有的人甚至没看清目标靶在哪！

明月才不管他人的反应，她将手中的大弓递给岳风兮：“师姐。”

靶矩换了新靶，再次动起来。

岳风兮几次抬手欲接，又几次放下，见她样子，最终还是接了过来，也是取了五支箭矢，一同搭于弓上。

明月还在盯着她，除了射箭时，她就一直盯着她，一刻不离。

若是平时，区区五箭根本不在话下，而此时，她竟有些拿不准，瞄了许久，直到鬓间手心沁出冷汗。

她松了弓，放下箭，面向萧齐玉跪在台上，低着头，双手呈弓越过头顶，道：“郡主技艺精湛，草民认输。”

众人哗然。说好的神箭手岳秋山之徒呢？！这，这，这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