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别人!”
身后高启强大喊一声,成功让青年放缓了些离去的脚步。
高启强紧随其上,伸手拉着宋彧的胳膊,泪水瞬间漫上,水汽氤氲刺激,沁红了他的眼,声音哽咽喑哑,
“我只要你。”
别不要我。
深吸一口气,宋彧侧身看他,冷静陈述事实,
“你结婚了。”
实际上,怎么说,宋彧并不算是那么刻板守旧的什么…好人。
他的趋利性,从他个人成就达到的高度就可见一斑。
如果真的喜欢,一纸婚约而已,并不能成为像在说的这样成为他不接受高启强的理由。
毕竟,结婚了,也可以随时离,办法总比困难多。
说白了,宋彧还是心有芥蒂,记着高启强曾经对他的挽留置之不理,记得他曾经的不够坦诚不够坚定。
他能看出来这人对他有情,还意外得很深。
而宋彧现在就是在故意逼他,要的就是高启强的一个态度。
“结婚”一词,似乎无形中就在两人之间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不,不是你想的那样,小彧。”
高启强扯着他不让人走,想说出来事实,把真相告诉他,但合约上的规定束缚住了他的手脚,封住了他的喉舌,导致他除了苍白的辩驳,其他什么也说不出来。
除了颤抖的唇,掉下来的泪珠,他什么也给不了宋彧。
那是怎样?宋彧不是不听解释的人,所以眼神示意他继续。
结果僵持了这么久,也没见对方说出个所以然来,宋彧耐心彻底耗干殆尽,想扯回自己的胳膊,没扯动,男人箍得死死地,不肯放手,仿佛这就是他的最后一根浮木。
“别离开我,小彧……”
宋彧只觉讽刺,
“高总这话说出来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
“之前说让我走的人是你,现在又说不让我走的人,还是你。你到底想怎么样啊?”
“松开。”
高启强顿了顿,眼神依旧粘在宋彧身上,颤声说出自己最真实的想法,
“我不,我不松开。”
“我上一次,松开你的手,你就离开了我六年。我怕我一松手,你就又不见了……”
这一次说什么,他都不会再松手了。
这人走了六年,高启强心里那处疼了六年。
头疼地伸手捏捏眉心,宋彧知道,父母的过早离世,生活的重担全部一股脑压在那个自己都还是孩子的十三岁的高启强身上。
他成熟,圆滑,心思密,城府深。
同时他又是一个很自卑的人,极其缺乏安全感。
没有那种可以攥在手里掌控着的爱,他第一反应就是怀疑,怀疑自己会抓不住,放手只是时间问题。
六年前的宋彧,对于还是一个鱼贩子的高启强来说,就好比是九天寒月,哪怕有月光偏爱照拂他也还是害怕会失去这轮望舒。
所以当年的事,宋彧心里没怨是假的,但却也并不怪他,只是觉得谈恋爱有些累了,暂时不想再开展任何一段恋情。
“我不走,京海就是我家,我哪也不会去。”
宋彧只是跟他玩文字游戏。
“但你和我,回不去了是真的。”
高启强厚实的唇瓣因为情绪波动太大不停地颤,眼神失去自主意识一般随处游移,然后又想起什么,突然抬眼看向宋彧,
“那我们就不回去了,我们——”
可“重新开始”这四个字,他到底是没有勇气和底气说出口,就像宋彧说的那样,他结婚了。
又有什么资格来这里请求这样一个风清月朗的人和自己重新开始。
缓缓松开桎梏着宋彧的手,狠狠抹了一把脸,高启强把自己重重摔坐在沙发上,失魂落魄地将手肘抵在分开的双腿膝盖上,无力地耷拉低垂着,指尖都在不住的小幅度的晃。
宋彧没了束缚,抬脚就往大门口走,没有任何留恋。
从颓丧失神中猛然惊醒,高启强赶忙追上他离去的背影,
“我送你,小彧。”
“高总留步。”宋彧出了别墅,就往停靠在门外的汽车那边走去。
早早就在这里等宋彧出来的高启盛一见着人,赶忙从驾驶车位上下来,给人打开车门。
眼见着宋彧坐进汽车里,弟弟冲自己摆手打了招呼就绕过去上车,把人从他这里接走,却又无可奈何。
心里悲和愤交织纠缠成一团火,无处宣泄。
高启强身侧得手攥的很紧,并不长的指甲将手心刻出深深的月牙印。
车上,高启盛双手握着方向盘,看了几眼身旁脸色不太好看的青年,斟酌着语气小心翼翼开解,
“我早说了,我去要车钥匙就行,哪里用你亲自去提车啊。”
宋彧不相信他逞得能,只觉得是口舌之快,不咸不淡地问他,“你哥要是执意不给你,你确定能要回来?”
好吧,也确实不一定能要回来,他哥那个温和下藏着的强势脾气他再清楚不过,于是高启盛就不说话了。
过了会儿又道,
“你开我这车吧,我留给你,我那儿还有别的车。你先开一段试试,开着觉得束缚合适呢,你就留着用;觉着不顺手,咱就再换。”
宋彧乐了,开腔调侃,声线磁性又清冷,“可以啊,现在真是有资本了,豪车是说换就换。”
终于笑了。
高启盛见他不再板着脸,心情也跟着好,握着方向盘打转向拐弯,陪他开玩笑,“我哪里比得上宋少爷您呢。”
“说真的,你小灵通的连锁店生意怎么样?”
“挺好的,已经十二家了,不过我的终极目标是,全国——连锁!”
听见高启盛志在必得的话,宋彧摸摸他后颈,鼓励期许道,
“会有那一天的。”
“那是。”这点信心小高总还是有的。
又怕他自信过头,忘了脚踏实地,万一走错了路,一失足便成恨。
宋彧用小灵通回着国外的恩师发来的短信,随意提醒一下他,“不过阿盛你记住,生意做的再大都没关系,只一点,触犯底线的事一定不能做。“
“放心吧,我懂,沾太多黑边的事我是坚决不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