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就知道是个马背上的真汉子,带着厚重草原的气息。
果然,比起欺凌弱者,征服更强者,才能满足男人心里的那点子虚荣劣根。
宋彧听得仔细,面上不显不露。
或许只有他自己知道,现在他实际上心里确实是享受的。
今日所发生的不想发生的一切,竟也都因为小狼犬的不请自来而一扫而空。
宋彧舔了舔唇,唇珠挂上层透明的莹亮。
烛火摇曳,明暗不定,将他清冷的眸子染上几分夜色温度,隐约可见灼火燃烧。
这火微小,其势也熊熊。
难扑熄,烧不尽。
他俯下身,啄吻漂亮野性的背肌,之后偏白的肩颈贴上下方古铜色的,下巴放置在对方强壮的肩窝处,镶嵌的紧密无间。
细密汗珠凝聚到足够的重量后无声滚落,跟随着不停抖动摇晃的附着物一点点滑动,最后没入昂贵绵软的丝绸,在褥子上氤出深色。
宋彧启唇,唤他,
“虎三。”
低沉磁性的浊染上欲|望的嗓音传进耳朵里,勾得人心尖发痒放烫。
“...嗯。”
崇应彪的唇形也并无柔和,同样是很有野性的那种,此时无意识地张着呼出烫气,勉强哼声回复宋彧。
突然感受到一股极速,太突兀了。
迫使他即刻皱眉,锋利深邃的眉眼揪成一团,肤色像涂了一层蜜油那般亮。
“别——”
他反手想起推阻抗拒这份难耐,又怕惹人扫兴,半道又折回来。
自己捏紧了那双常年拉弓执剑的阔掌,太过用力以至于骨骼都在摩擦,轻微“咯吱”地作响。
可能是看不见宋彧的脸没有安全感,又或许是他实在是太喜欢拥有这个名字的人,即便是支离破碎,也要出声,
“宋彧…宋彧……”
他一遍又一遍地呼唤,不知疲倦,即便音色沙哑到可怕也未曾停下。
宋彧全程侧目,紧紧盯着的近在咫尺的人,将其神情变化尽收眼底。
低垂的睫毛浓密,在他的眼下打下一层暗影。
还真是改不了话多的臭毛病,在哪里都是。
暗影颤了颤,宋彧直起身,手臂发力时肌肉线条隐现,两人距离拉开又缩进。
这次崇应彪终于看见了他渴求的面容,细密的薄汗薄薄一层依附在宋彧的额前,深邃极盛的眉眼一住不住地看着他。
可即便是深陷潮湿情柔绵软之地,他依旧是冷淡凉薄的神色。
仿佛云淡风轻到,这人世间终究无法留得住他的哪怕一片衣角。
不应该是这样的。
崇应彪早已没有了刚来时的那般雄赳气昂,没有怜惜、没有停歇的持久,折磨着他的心神和身体,将他在痛苦和极乐之间尖锐的撕扯,险些分裂成两半。
他此时撇着眉,在这分秒里彷徨,没来由的有些难过。
第一次见到这人,和他两两对望。
那双眼里含着的是无尽的淡漠冷寂,这人世间不论任何一事一物都没能有资格停留于此片幽潭。
没有人知道,崇应彪内心深处最隐窃的想法。
他的野心向来很大。
他好想,好想让这样一双眼里有几分别的颜色。
所以当他没能做到时,他会失望,对自己失望。
不应该是这样的,他一点都不差。
崇应彪不比任何人差,他一定要证明给宋彧看。
于是宋彧发觉崇应彪缠得更紧了,呼吸不由猛地一滞,停下来动作缓了口气。
他眯了眯眼,视线落在始作俑者身上,磁性低沉的声线此刻喑哑的令人脸红心跳,
“你不乖了,虎三。”
抬手覆过去,虎口强势地捏住崇应彪的下颌,自己则伸颈凑过去,吻他的唇。
这个吻,凶狠不留温情,唇舌搅动猛烈到仿若酣畅淋漓的打架,带着血腥和惩戒。
宋彧退后了些身体,有缠绵的银色丝线从嘴边勾出,又很快被距离扯断。
崇应彪红润的舌尖还不舍地追了出来,讨好一般舔舐男人的下唇,为对方淡红的唇瓣包裹上层水光。
像条缺水的鱼,他喘吸了好久的氧。
脑子里又贪求更多的口津交换,恬不知耻地抬臂想去揽男人的肩颈。
却被一只直接住大掌阻拦,决绝地驳回了他的申请。
“唔——”
口鼻被修长硕大的手掌堵住,他犹如迷茫的幼兽,低低的呜咽一声。
宋彧勾唇,风清月朗的面上终于浮现起真实的笑意。
因为这个淡笑,崇应彪先前还半是疑惑半是欣喜。
直到眼睛被强力的冲撞激到充血猩红,喉咙间忍无可忍地发出‘嗤嗤’嘶吼,他的神魂再也不得清明,充斥着混沌沉迷的欢愉。
眉宇无法控制地皱得更深,自己被军营磨砺得粗糙钝硬的指尖陷进冷白的肩颈肌肉,刻出坑坑月牙的爪印。
好比堤坝崩塌倾泻而出的红潮,渐寸爬满了他,那上半张被男人大掌覆盖钳制露出的脸。
他方才后知后觉,原来那个吻和笑,都不过是对方先礼后兵的战术。
宋彧设置的陷阱并无精密技巧,他却顷刻缴械中招,身和心无一自保,尽数落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