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呼——你不用管…管我了……”
像个负气的醉酒小媳妇被无情丈夫辜负了一般,萧炎撇过头,用棉花一样的力道推了宋彧一把,挣扎着要转身。
那神情模样,真有几分一位守了多年活寡的怨妇的精髓。
“别闹了……回来,萧炎!”
宋彧忙去拉扯这脑子不清的人回来,真是要情不要命啊!
这还是他认识的气运之子吗?
“别动!”
将人拦腰死死按在怀里,宋彧沉声警告道,
“安分些。”
“哼……”
跑路不成的萧炎,不满地呜咽一声,头发也在自己方才那番磨蹭乱动后乱糟糟的一团,被训斥后乖巧的好似一只呆萌小兽。
见他不再闹腾,宋彧立即抬手扯开衣襟,食指指甲瞬间长成尖锐的兽甲,轻易就在心口处划开一寸,猩红的血珠被斗气裹挟着聚集成一团化作一团红球,在二人之间仅有的并不宽阔的距离中上下浮动。
萧炎迷离的眼半睁着目睹了一切,便知宋彧这是在滴了滴自己的精血为他护住心脉,以防他承受陨落心炎炙烤之痛。
“不、不要,阿彧……”
宋彧为何会为他做到这种地步,他想要阻止,却不得法,被宋彧强硬地捏住了下颚直接喂进了口中吞了下去。
萧炎急的都要哭了,那可是斗者的精血,失去精血的斗者实力会倒退不说,更有严重者甚至会一连降级,从神龛跌入谷底从此不得翻身的也不是没有。
为他,何须至此!
“嘘——”
宋彧发出一个气音,制止了对方再度开口,不想再听废话。
宋彧一双从后往前环抱住萧炎的铁臂收紧,一下子把握住诀窍,然后开始给他疗伤。
瞳孔瞬间瞠大,萧炎浑身一颤栗,感觉本就在体内翻江倒海的火苗向宋彧掌下骤然集中,又一路蔓延至腹部下方最后扩散至全身。
这火如火蛇,所蠕动滑过之处引发他更为剧烈的颤栗,冷汗汗毛如同鳞片一般层层竖起。
“唔——阿彧……”
萧炎的嗓音喑哑的不像话,好似每说一个字,外面都包裹着一层烈焰般的灼热一齐被从唇间吐出来。
他头向后倚靠在宋彧的肩膀处,剧烈地喘息,狼狈如同一只炎炎夏日的老狗。
萧炎侧目,目之所及是宋彧骨骼惊人好看的侧脸。
眉骨凛然,鼻骨挺拔,唇形迤逦,耳尖……
或许是被陨落心炎灼烧了那么久,烧糊涂了,再加上心率各种失衡,鬼使神差地,他仰起脖子,一口含吞下了那只精灵耳。
谁让它和它的主人一样,净知道晃来晃去的招蜂引蝶的?
该咬!
宋彧的耳朵是他最敏/感的部位之一,被萧炎含住的那一刹那,祖母绿眼瞳竟直接骤缩成竖瞳,眼神也幽深了许多。
他另一只大掌即刻反手而上,掐住了萧炎的脖颈,掌下是对方鼓鼓而动的动脉。
萧炎被迫松了口,撤离开时,口唇间与宋彧的耳朵还拉扯出一丝晶莹银线。
见到对方耳尖还残留着属于自己的牙印,萧炎胸膛虽仍剧烈上下起伏着,却是满意地笑了,还伸出舌尖舔舐了一圈嘴唇,似乎是在回味。
“萧炎,你这是在自讨苦吃。”
宋彧眯了眯眼,暗色流光在祖母绿宝石上氤氲。
同为蛇人一族,美杜莎女王修炼的功法为火属性,自身带着的魅惑也带有着灼烧滚烫的迷醉。
如果宋凛是荆棘丛生中长出的玫瑰,那宋彧就是于天山峭壁处孤身傲立的松柏。
他是冷的,整个人都是清冷的。
偏生就是这样一个清冷冰洁的人却具备着蛇族天生的妖冶魅力,那是一种是眼睁睁看着自己无可自拔而甘之如饴欲与之沉沦的禁欲诱惑。
萧炎不知道得是,
正是这种清冷的堕落才更加让他着迷。
此间,两处脆弱都在宋彧的掌握之中,萧炎却并未见丝毫惧色,反而眸间闪烁着更加绚烂的兴奋。
他覆上掐握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腕,
“求…呼……求之不得。”
折磨和欢愉都不曾停歇。
……
*
自萧炎从天焚炼气塔下死里逃生,获得了陨落心炎实力更进一步,在迦南学院中更是名声尽显。
可谓是一代天骄传奇,也不为过。
只不过,自那此历险过后,萧炎有些不太对劲。
与他关系亲近的诸如吴昊、紫妍这些人感觉尤甚。
这种不对劲,表现在,他会经常性的盯着他身边的那位前辈的脸或者手看上许久,时不时的还会痴痴地笑,有时候会是一种怪异的笑。
那笑,就好像,好像是一个姑娘看见的情郎后脸蛋上才会流露处的娇羞。
令众人疑惑又恶寒,一头雾水且好奇究竟。
美杜莎宋凛是最能看明白其中猫腻的人,也是最先发作的那一个,但她并不是去找萧炎,而是宋彧。
她深知,只要宋彧不肯,纵是萧炎能翻出千层浪来,两人也不会有什么未来。
星光朗朗,月色溶溶。
宋凛以赏月为由,邀宋彧出来。
兄妹两人并肩坐在屋檐之上,中间摆着一张简易木桌,桌面上摆着清酒和水果。
这两人都是容貌绝艳之辈,一时竟分不清倒是是朦胧月色迷人,还是这赏月人自成的一道风景更迷人。
“我记得小时候,就是这样,哥哥经常偷偷带我跑出来,坐在大漠之上,看月亮。”
宋彧轻笑,
“你那时还小,竟还记得。”
“那是自然,哥哥的一切,我都会记得。”
怎么可能会忘记,他待她是那样的好,那样的好。
宋凛莹紫色的眼睛在月光的映照下,一双凌厉的凤眸变得柔和缱绻。
一旬清酒入喉,在宋彧闭目养神任月光沐浴全身之际,身旁的宋凛忽而道,
“哥哥,可以是墨巴斯,可以是林修崖,甚至是海波东。”
在宋凛看来,这些人对宋彧而言最多也就是一个发泄工具,而萧炎不一样。
“但不能是萧炎。”
萧炎成长的速度快的过于可怕,宋凛以为他的世界将来只会更广阔。
这样一个注定会远走的人,若是有天将宋彧也带走,远离她而去,宋凛简直不敢想象自己到时候会有多无力。
这样的未知对宋凛来说是恐惧的,未免也太过残忍。
她绝不允许,所以要在现在还可控范围内将其扼杀在萌芽的摇篮里。
宋彧睁开双眸,侧首看去。
月光清冷如冰辉撒下,而宋凛明亮的眼中是惊人的执拗与决绝。
美杜莎女王的控制欲宋彧是知道的,或许是源于族内从小对她的期许太盛,一手促成了她“只能成为强者才能掌控一切”的惯性思维,这些他都理解并且可以说很纵容着。
可他是她的哥哥,宋凛管这些未免有些逾矩,也触犯了宋彧的边界。
好在宋彧一向疼她,心中虽略有不满也只是一闪而过,只是捏了捏她滑腻柔软的面颊,试图轻笑而过这个话题。
“好,我知道了。”
“哥哥真的知道么?”
宋凛穷追不舍地问,紫眸中铺满了认真的偏执,她抓着宋彧比自己大上几号的手掌握在手心,似乎必须要来一个保证才肯罢休。
心中暗叹一口气,宋彧有些无奈道,
“真的,哥保证不和萧炎好。”
想到这丫头从小和自己相依为命,或许也是因为太过看重她和自己的关系,害怕以后有他人介入,导致她在自己这里的地位发生转变,故而有此如同幼兽护食的举动。
宋彧加了一句,
“而且我向你承诺,不管将来发生什么,囡囡永远是哥哥的第一顺位。”
肉眼可见地,宋凛周身紧绷的气息瞬间消散,她紧紧地和宋彧的双眼对视着,
“好,那哥哥可要记得,不许言而无信。”
宋彧两指交叠不轻不重地弹了下宋凛光洁的额头,反问,
“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宋凛终于笑了,将碍事的木桌挪开,然后挽着宋彧依偎在他结实有力的肩膀,像只脱离警戒状态的猛兽回归了慵懒舒适的安全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