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凌镜阁,通达四方啊。”
“学着点,不收你费用。”
司禾接着萧景铎的话,慢悠悠走到妆台前,从袖中捞出一支木簪挽起头发:
“时候差不多了,我去取东西,你在这里看着些。”
萧景铎闻言,微微蹙了蹙眉头,有些犹豫:
“你一个人?”
司禾理好凌乱的发尾,从铜镜中与萧景铎对上视线,眉眼里映出她的不解:
“有什么问题吗?”
萧景铎按耐下心中突如其来的不安,轻轻摇了摇头,只当是自己想得太多。
“没什么,注意安全。”
司禾的视线从萧景铎的脸上挪回自己的双眸,定定看了一瞬,眼底浮现出一抹坏心思的笑意。
她起身拎起自己的佩剑,刚与萧景铎擦身而过时,又站住了脚步,向后仰了仰身子。
“怎么,萧将军担心我啊?”
司禾不加掩饰地调侃着,跳跃的字音在萧景铎的心弦上肆意地拨弄起来:
“忍不住对我真情流露了?”
语罢,她抬起手在萧景铎狂妄叫嚣的心脏处敲了敲。
还未等所谓的心门打开,萧景铎眼前就只留下一缕兰香。
司禾出了房门,回想起方才萧景铎停滞的呼吸和自己指尖下剧烈地颤动。
她眉眼舒展,步伐轻盈朝外走去:
“扳回一城。”
红日隐匿,预示着一天的劳作告一段落。
街上开始熙熙攘攘起来,各种各样的膳食小吃躲在熏蒸的白烟下,用香味引着路人靠近。
司禾悠悠闲逛,走到一家糕点摊前。
“这位姑娘,芳露糕要不要带回去尝尝?我家个个都是回头客,包您满意。”
她拿起一摞打包好的糕点,假意前后打量。
与此同时,指尖不着痕迹地在商贩那一面有规律地敲打着。
他眼角半弯的细纹一瞬平缓了许多,眨眼间又回到了方才的沟壑。
“我要一份,多少钱?”
司禾淡然开口,抬眸看向商贩问道。
“十文钱!姑娘,这有刚出炉的,我给您包份新鲜的吧。”
司禾点了点头,将手上的糕点放回原处,便去银袋里掏了铜板。
商贩一手拎着包装的麻绳,另一手垫在下方:
“来!芳露糕,您拿好!慢走啊!”
司禾单手从下方接过,两张船票无声划进她的袖间。
与此同时,手上的糕点传来细微的震动。
是商贩打出的暗号:
“危险,速离。”
司禾薄唇轻抿,微微颔首示意,便折返离去。
与客栈算不上远的距离,司禾却在几步后停了动作。
她回身退向一个热闹的馄饨摊。
许是味道上乘的缘故,此时竟还排起长队来。
司禾仿佛就是来逛街市的,慢悠悠站在前人身后。
她面上不显,心中却敲起鼓来。
有人在跟踪她。
方才下属的暗示就让她心中一紧,果然刚转过身去,就感受到一道锐利的目光从身后扎进她的脊背,让她浑身一冷。
与自己同频的脚步落在身后不远处,更坐实了她的猜测。
既然这些人的目标是她,她便不能引狼入室。
这客栈,她暂时回不得。
街上人来人往,司禾也不可能在人群中动手。
无奈之下,她只能拖延。
拖到萧景铎发现异常。
或者更糟糕,拖到他们耐不住对她动手。
司禾一边盘算着,一边自然跟摊主要了份鲜肉馄饨,端着滚烫的瓷碗在一旁的空桌上坐了下来。
司禾吹了口热气腾腾的馄饨,无声在心里计记着数。
一…二…三………十二…
一共十二个人。
算不上多,她一个人也够。
这么多年都是一个人单打独斗来的,好像没有必要找一个帮手。
也没有必要把他卷进来。
相较于她来说,无论是青梧青隐,还是那枚虎符,都重要得多。
不能引狼入室,亦不能调虎离山。
司禾思付过后,三两口咽下馄饨,随意擦了擦嘴便起身离开。
数道目光如丝线凝在她身上。
司禾犹如有了意识的提线木偶,操控着牵动自己的人。
她步伐凌乱,隐匿在人群之中,时显时露。
顷刻间,司禾在四方汇聚的街头没了踪影。
同时,四周的屋梁上跃下几个黑衣人,和混杂在街边的人碰了面。
“她往西走了,追。”
一个声音沙哑的人一声令下后,一团墨影便随之洇散。
行至一个死胡同后,几人停下脚步。
在路的尽头只有一包被丢弃的糕点。
几人眼看着空荡的街道和一块孤零零的糕点面面相觑时,一道清厉的女声在身后悠悠扬起:
“凌镜阁阁主司禾,有何贵干?”
群首之人双眸瞪大,闻言急切转身。
司禾正懒散抱臂站在他身后,眼中满是乏味:
“想抓我,你们还欠了些火候。”
男人听到这番不加掩饰的嘲弄和挑衅,顿时气得火冒三丈,银牙咯咯作响。
“司禾?要的就是你的命。”
“哦?”
司禾配合地发出故作惊讶的音调,眉尾轻挑,眼底却满是嘲意。
她顺势抽出佩剑,透亮的光影随之抹过银白的剑身。
“想要我的命?痴心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