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晟接过印有照片的资料：“知道了，我会想办法。”

“还有一个棘手的事，”她想了想，“他们之中有普通人，我不知道要不要先提前把人转移出来，否则我担心……”

“你的他们之中的根基还浅，太急于离间容易前功尽弃。况且，既然是同伙，自然是出了不少力，不值得为了这个影响到计划。”

“我也是这样想。”顾临溪释然地笑笑。她早猜到叶晟会这样说，答案早已心照不宣，只是需要有人笃定地说出口。已经走到这一步，早就没有选择的余地，赫莱不顾计划重伤押运车队，屡次试探她的决心，此时若还是手软，局面就很难再掌控。

她突然想起什么：“这些事在电话里说就行了，怎么还大老远跑一趟，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路过而已，你要不要吃夜宵？”

“不饿，”她回到桌旁拿上手提电脑，“坐你的车行吗？不想开车。”

“好。”

叶晟在门外等着她收拾，灯光熄灭，正要关门，她突然脚步一顿，提在手里的背包险些掉下。

“抱歉，我想起还有急事要处理，你先走吧。”

她的态度转变得突兀，叶晟不解地走上前：“什么事？”

“超管所要求我们……”她胡乱编了个借口，却难以再说下去，心口的隐痛很快扩散开，心跳如擂鼓般，一声声地砸得耳中轰鸣，她抓着门框稳住发软的双腿，背包重重地砸在地上。

“顾临溪？！”

叶晟先一步跪在面前，接住了一头栽倒的她。等回过神来时，她正伏在叶晟的肩上，恍惚间看到叶晟在打电话，她急忙抓紧他的胳膊，却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缺氧的眩晕和剧烈的头疼让她想吐，她听见很多声音，却分辨不出哪句是叶晟在说，一个一个字组合成无法辨别的乱码，就像密不透风的墙，隔绝了对外界的感知。

纵使如此，她还是能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手机，”她听不见自己的声音，只能努力地发出音节，“找郁晓，郁、晓……”

叶晟很快明白，拿过她掉在地上的手机，果不其然找到了郁晓这个名字，就挂在通话记录的前几条。他无暇多想，立即拨了过去。

电话直到第二次才接通，那边的声音迷迷糊糊的，听他说完也不急，仿佛已经习以为常。慢悠悠地报了个地址，末了还吐槽了一句“大半夜的”。

“还能不能行，天没亮找我就算了，大半夜也要来。”

郁晓呵欠连连，白眼都要翻上天。话是如此说，手上的动作也没停，血红的藤蔓缠绕在顾临溪身上，郁晓的脸色却渐渐地有些变了。

顾临溪还在沉睡着，郁晓收回红线，心神不定地擦了擦掌心的汗。

“她……”

“没事，过会儿就醒了，”她欲言又止， “到客厅来吧。”

叶晟心里一沉，小心地把顾临溪的手放回被子里，跟着郁晓离开房间。

郁晓正色道：“从刚刚的情况来看，恐怕很快我就帮不上忙了。之前我也提醒过她，我的超能力只能将病情逆转到未发生之时，但不能改变恶化的趋势，走到这一步几乎是注定的。

如果你能劝得动她，我建议还是让超研院想想办法。”

叶晟花了几分钟，才消化掉郁晓话中的信息。这些事顾临溪从来没有跟他提过，但连最了解情况的郁晓都不明白症结在哪，顾临溪从一开始就不打算跟她坦诚。

“但我听她的意思，好像并不想让超研院知道。要我说啊，不管怎么样还是活命重要。”

“去了未必还能回来。”

“不至于吧？”

“多谢你，等她醒了我会说的。她今天已经找过你一次了？”

“大概是五六点的时候，”郁晓看了眼手机嘟哝道，“看来今晚也别想睡个好觉了。”

房间里传来轻微的动静，二人止住了话题，叶晟快步走回房间，却见顾临溪已经走到了门口，她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上，刘海垂在眼前，遮住了半张脸。

“感觉好些了吗——”

“别跟着我，待在这里，别出来，别找我。”

她举着双手，拒绝了叶晟的靠近。

“临溪？”

她突然猛跑起来，夺门而出。

“别去！”郁晓挡在叶晟身前，厉声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