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1在产生自我意识后,学会的第一课就是对人类的尊重。
因此它克制住爆粗口的冲动,认真全面地浏览过文件,一五一十地了解事情经过,才道:“他研究员的。”
要如何描述那份资料包呢?
可以概括为《关于风之翼在空中长时间滞留的可行性分析》。
风力,阻力,受力……力力不允许。材料,大小,结构……样样做不到。
一条条公式,一个个数据,排列成无懈可击的风墙,把风之翼可以稳定滑翔的可能性挡在外面。
你敢接触它就敢反弹你,不能下落攻击也不能再展开风之翼,屁股朝下直接摔死。
通篇看下来,AI1就一个感受:
严谨缜密、无法辩驳的分析。
完整全面,找不出任何可以钻空子的地方。
通篇散发着绝对理性的光芒。
假如AI1不是受害者,它一定会对这个推理大加赞赏大为欣赏。但现在珐露珊头像还是灰色的,尸体孤零零地躺在冰冷的地上淋雨。
气管还被水堵了。
AI1:吸氧.jpg
再看一眼罪魁祸首的名字。
人偶眨了眨眼睛,没有发出多余的声音,只是从眼眶里流出的水流变得更大了。
既然要照顾人偶,干脆贯彻到底。苏格兰赶紧把人偶带到屋檐下,拿出放在内衬口袋里勉强还算干的手帕,给他擦眼泪:“别哭了白兰地,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
这么汹涌的水量,真的是人类能做到的吗……他担心再哭下去白兰地会脱水。
“没有哭。”人偶眼神呆滞地看着前面放空,嘴上流畅回答,“我只是在排水。”
苏格兰:“……啊?”
苏格兰:“行行行,你什么时候停止排水呢,我们一会要坐车去安全屋,那里可以换衣服洗澡,你刚刚淋过雨……别排水了,坐垫会被你打湿的。”
白兰地闭眼。
没骗人,真没骗人,他是在排脑子里进的水。
问就是雨太大,夜太美。珐露珊展开风之翼滑翔的英姿,恰巧收入某人的眼中。
他就在那短短几秒,在脑内构建出了模型,快速运算写出了论证,在最后下了定论:风之翼是无法这样滑行的。
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世界规则一看,对哦,遂禁止。
于是珐露珊就如他所料,坠落于此。
在此之前为了建立苏格兰对珐露珊的印象,铺垫自己后面会用风之翼逃脱,珐露珊曾经在白兰地和苏格兰来访时在办公室展示了一下她放在展示柜里的“发明”,风之翼夹杂在一堆道具里,而那位罪魁祸首夹杂在一堆围观群众里,认真听完珐露珊在那里信口胡编。
所以他才能那么清楚风之翼的结构和材质,不然是做不到用脑补把风之翼干废的。
某个方面来讲,这是个非常公平的世界。只要有可行性方案就能成功,只要理论上可以成立就一定能实施。
上到八百里外一枪命中,下到过山车上柔软体操。不分身份高低,不论亲疏远近,柯学大舞台,有理你就来。
那个“举报”的人不是什么重要的剧情人物,也不足以改变世界格局,更没有什么特工卧底之类的隐藏身份,只是一个平常的、简单的、普通人。
即使是这样的普通人,世界也愿意听他的意见,并因为他的正确而采纳——可能因为这是虚浮的幻想世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