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羽快斗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翻白猫的资料。
白猫的情报在网络上很少,难得找得到一些也是语焉不详,这种事想必是公安干的,让别人难以追寻白猫的过往。不过这不是问题,因为黑羽快斗觉得,他是见过白猫的。
不是昨天晚上的见面,而是有关白猫社会身份——真实身份的。
事情有点久了,大概两年前吧。
两年前的法国,有一个魔术天才横空出世,第一次比赛就惊艳全场,在日本的黑羽快斗也听说他的名声。
名为林尼的美少年魔术师出道仅仅用一个月就奠定了自己在魔术界的地位,此后在世界各地不断巡演,在巡演的第二个月来到了日本。黑羽快斗那时候15岁,兴致勃勃地抢到票去看他的演出。
他本来想叫青子一起去,但是青子妈妈这时候好不容易放假有时间,一家人出去玩,中森青子邀请他,黑羽快斗考虑了一下,拒绝了。
人家一家人出去不好打扰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他实在很想见林尼。
林尼在高强度演出的情况下,依然每场表演的节目都不一样,不但不一样,还能做到保质保量,水准之高、技术之强,时人戏称其为“魔术工业化生产线”。
他尤其擅长火焰魔术和替身魔术,有些魔术以快斗的眼力也看不出端倪。
快斗于是更想与这个天赋超级好、灵感源源不断的同行交流了,而且幸运的是,对方和他抱有一样的想法,联系上后他们略作交流一拍即合,就要在他的日本初舞台后面基。
黑羽快斗隔着电话线与他约好时间见面,魔术表演结束后去后台见他。不知出了什么变故,后台拉着警戒线站着警察。过了一会,事情好像解决了,黑羽快斗钻进去,看见一个比较奇异的场面:
一个打扮像魔术助手的法国人抱着他的腿涕泗横流,魔术师林尼想逃却逃不掉,无奈地站在原地看向旁边,旁边是几个看起来也很无奈的警察和现场的工作人员,以及两个看起来就很侦探的侦探。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侦探们穿着十分有侦探刻板印象的福尔摩斯套装,唯一有区别的是他们的外套不一样,分别是斗篷和大衣。
其中一个年龄小的侦探躲在同伴后面捂着肚子,明明已经笑弯了腰却没有发出分毫声音,生动形象地诠释了什么叫幸灾乐祸,酒红色的发丝在压低的猎鹿帽下翘起来,一晃一晃的,点着灯光的闪。
年长的站在那里整个人就仿佛代表英伦的男人手持一个没有点烟的烟斗,以半是警惕半是无语的漠然眼神凝视着抱着林尼的腿哭嚎的人。
最后警察把那个感情相当细腻、悲伤得不能自已的法国人带走了,据说是杀人未遂,被林尼的侦探朋友阻止了,误会解除后十分后怕,刚才在对被害人林尼忏悔。
法国人一路低着头哭哭啼啼。两个侦探走在他身边,大的那个讲着用词讲究高端、有淡淡的讽意的、时不时带上几个英法笑话的、听得出带着称得上优雅的口音的英语数落他。而相较于英国人绅士的个人风格,少年侦探行事有点难评。他的法语简直像是从录像带上拓下来的,却用标准得可以上电视演讲当教科书的法语播放、啊不,朗诵相关法律法规,像只小鹿围着犯人跑跑跳跳,力求让犯人感受360?环绕音,欢脱而吵闹。
犯人哭得更厉害了。
魔术师目送他们离开。
黑羽快斗踮着脚从他背后悄悄靠近,林尼似有所感,转头看过来,朝他露出一个笑,牵动右边脸颊画上去的暗红色水滴图案,淡紫色眸子里笑意盈盈。
他一抬帽子,不知道装着多少小道具的红丝带魔术帽里飞出亮晶晶的彩片,白鸽呼啦啦窜出来在黑羽快斗头上飞过。快斗熟练地接住鸟,让它停在自己肩膀上。
“初次见面,你好,快斗君。”从来没有见过面,却精确地说出来者身份,林尼重新把帽子扣在头上,右眼一眨,俏皮地朝他吐舌头。
大概是对视的第一眼,就确切地明白了——对方也是一位出色的魔术师这件事。
黑羽快斗也笑:“初次见面,你好,林尼。”
“真抱歉让你见到这样的一面。”林尼拉了拉他被扯下去的丝袜,歉意地笑了笑,“虽然很想现在招待你,不过可以等我换个衣服再回来吗?”
黑羽快斗看了一眼他沾着眼泪鼻涕的靴子,感同身受:“全身上下都换了吧。”
这是黑羽快斗和林尼的第一次见面,但他没想到,这也是最后一次见面。
当时的他只是纯粹地高兴着,无论是参观林尼的魔术团还是讨论他的魔术道具,他都有种如鱼得水的自在和欢乐,相似的喜好、相近的年龄、相同的话题、相合的性格,这个人是他一见如故的知己,只除了一点——
“……这是什么?”黑羽快斗僵硬地坐在林尼对面,保持着扑克脸,声音微微颤抖。
“这是餐点。”林尼有点奇怪地说,“有什么问题吗?”
黑羽快斗表面上平静地微笑,其实人走了有一会了。
林尼热情地给他介绍:“这是肉酱千层面、这是花果三重奏、这是千灵慕斯、这是我亲自做的呃,无相糖、(此处林尼可疑地停顿了一下)这是鱼鱼咏唱派……”
15岁的黑羽快斗功力尚浅,闻言直接崩不住了:“换的名字再可爱我也认识,这明明是那个著名的仰望星空派!你你你你怎么端上一个这个!”
林尼若有所思地看着他颤抖的手,一下子抓到重点:“你不喜欢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