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妖被这变故激起兴致：“我还当线索断了，原来最大线索便在这。”

陈西又扭头望他。

猫妖拽起她：“你可知这是哪？”

陈西又：“客栈以东百余里。”

猫妖：“换个说法，八上洞边界，好巧不巧，那菟丝子就是因三寨病而死，你先前问我有无关系，现下看来，有关系且关系密切。”

陈西又反应过来：“因三寨病而死的尸首发生了异变？”

猫妖拦腰抱起陈西又，语调随意：“或许。”

陈西又：“现在要去八上洞？朗姐姐付的报酬还够吗？”

猫妖跳得太快，雨后林间的水汽流水一样抚过周身，天际月亮一晃而过。

猫妖奇也怪哉瞥一眼陈西又：“你还提醒我这个？”

陈西又未闭上眼，眼睫被水雾沾湿，停有碎小的水珠：“我总要问一句。”

猫妖笑：“算我考虑不当，让蛇妖多赚一笔。”

八上洞如乔澜起所说，几无人烟。

猫妖放下她就跃去他处探查，陈西又放出灵觉，顺着乔澜起的只言片语往前走，找到乔澜起所述狗尾巴草精的住所，看过退出这屋子。

这间屋子就是八上洞唯一尚算新的屋舍了。

余下洞穴陈西又挑拣几处不算荒凉的走入，适作床铺的干草成堆，盆罐潦草地扣在地上落灰，陈西又还看见了太有年头的米面干粮。

她走在这与人群聚居处全然不同的荒僻村庄，试着寻找过往精怪居住的痕迹。

最高的树较粗平的树枝有几分光滑，是常被藤蔓类精怪偏爱的痕迹。

植被没有碾压过的痕迹，居住于此的精怪要么不常用人形，要么离去太久。

草木胡乱生长，据传精怪繁多处草木茂盛，看来不是空穴来风。

灌木覆盖往日桌椅，陈西又借灵力辨明从前的条凳，寻到空缺坐下。

禽鸟走兽成妖，草木成精，土石死物得道称怪。

八上洞最为高大的榕树下，陈西又坐在过去精怪安置的凳子上，眼前树木倾斜生长，草叶细长。

这是冬季，繁茂的绿色依旧挤挤挨挨集成满目葱茏。

精怪生活的痕迹比比皆是，只是不见影子。

可惜当时到底没从狗尾巴精口中问出他兄弟姊妹的下落。

猫妖查完折回寻她：“你因何得知此处荒废出事？”

陈西又如实告知，猫妖应一声，又夹带起陈西又飞掠回去。

陈西又再度探问：“前辈可有发现，无论是沈之槐广年还是狗尾巴草精？”

猫妖看她一眼。

人修果又露出知情知趣的神情，不再追问。

她这样子，总让猫妖想起琴会上的剑修，时时刻刻按着剑，每时每刻预备搏命，比现下锋锐得多。

猫妖迟来地回答：“无论是谁，眼下都不在八上洞。”

陈西又应一声。

猫妖问：“你不问蛇妖付了什么价？”

陈西又：“朗姐姐应特意让你不要提。”

猫妖：“所以你不问了？”

陈西又笑起来，她笑时十足明媚：“猫前辈应该查到了什么线索，有了头绪？”

猫妖安静。

这安静就是回答，陈西又继而道：“他人不愿答的东西，问出来只会这样。就如朗姐姐不与我说她何时寻的前辈，我师兄一意送我走，前辈您也不会告知我你本不欲说的事。”

猫妖简单听过，惊奇打量她：“你要走？”

陈西又：“师兄认为此间牵扯太大，我又有伤在身，要送我去疗伤。”

猫妖：“然后蛇妖就给你骗出来了？”

陈西又：“不算骗？朗姐姐大抵只是想我开心。我能劳烦前辈一件事吗？自然，报酬不会少。”

猫妖听罢笑：“倒给你琢磨出来了。”

自言留在此处等人的剑修停下步子送他，身形隐入氤氲夜色：“劳您看顾费心。”

猫妖搁下陈西又，走出一点距离，不免回头望一眼。

剑修坐在篝火边，猫妖没有视她脆弱或美丽，只是有点遗憾地慨叹，她真的还太年轻。

年轻到说些抱怨，有点锋芒，又到底太过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