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水看了眼时安,他只是微微点头。
“饭厅太热,我出去透透气。”
吃吧时安又喝了一杯茶,说道。
眼前的时安开始变得陌生,好像是请君入瓮,更好像从一开始就是个局。
“时安性格随他母亲,长相随我,对于不择手段之事自是了然于心,可惜了。”
时不尘又夹了一块肉放进祁水碗里,手轻轻叩了下桌子,说道,“祁姑娘放心吃吧。”
时家的事就好像某些难以窥见天光的阴暗,谁也不知道背后到底隐藏了多少。
祁水有些迷茫,脑子飞快地转着,始终无法相信时安会是那个和时不尘一条心的人,更不相信时安会害自己。
祁水也有些无心吃饭,只觉得耳边闹腾,便起身也走了出去。
屋外没有一个人,时安早就不见了,冷清地和这对冰冷的假面虎父子一样。
祁水走进后院,准备进屋好好想想,手里的玉石眼下是如何都不是。
“我在这里。”
后院后面的一条小径,一颗大树枝繁叶茂,那曾是时安为祁水治疗的地方。
祁水看了时安一眼,心绪更为复杂,此刻她也没有多想和时安说话。
“你相信我吗。”
时安声音很小,小到只有两人能听见。
祁水还是选择走了过去,同时安一同站在树下。
“你在我心室中的是虫毒,虽然看起来会自己痊愈,其实这种剧毒除了时家没人可解。”
时安说道。
“所以呢?你就是想让我站在这里好好感谢你吗。”
祁水道。
“我的意思是,玉石的毒,也只有时家人可以解。”
时安说道。
“可是你为什么要这样。”
祁水说道。
“家父要求的,也只有这样他才能安心。”
时安低下头,认真地说道。
“你果真和传言里一样,是时家最听话的孩子。”
祁水心情开始有些焦躁。
时安下意识想解释什么,又收了回去,只是从包中拿出一根金线穿过玉石孔,缠了上去,现在变成一个玉佩了。
“你这是做什么。”
祁水说道。
“这样更方便些。”
时安追着便说道。
方便?方便什么?就像给狗套上链子一样吗?时安。不是每个人都应该为你们时家前赴后继。
祁水在心里嘟囔着,正想开口,时安又说道,“这是我的命线,用我所有的命格做的,命线里带着的清香是白茶破幻,一旦毒性发作即可立马压下去,线断石裂,毒自然可解。”
时安轻轻将玉佩挂在了祁水腰间。
“家主杀人灭口的手段很多,前几日我发现了时宅下埋着的尸骨。其实他从不需要你来替他坐稳位置,元丹已经足以让他掌握整个华中城。而你,只有成为我们之中的一员,才可能平安活下去。”
时安凑近祁水耳边,缓缓说道。
祁水一怔,“尸骨?所以元丹不止是禅食神力,还需要死人?”
时安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华中城内能为他所用的人越来越少了。那不是普通的尸体,是还未被禅食尽神力的城民的尸体。”
“所以王老头?”
祁水双眼瞪得有些出神。
时安点了点头,“王老头和阿瑶都是未被禅食尽神力的人,对于气味的敏感,其实是神力残存的表现。”
“那神力研究中心,如果不是保护地,就是……”
祁水声音压得尽量小,但还是语气非常震惊。
时安点点头,说道,“乱葬岗。”
“我起初准备的时候只是希望华中城可以回到过去,但我还是算少了一步,那么久了一步步准备过来,我能成功建起神力研究中心,实际上还是家主的默许。”
“他不拆穿,不拒绝,隐隐地推动时局的发展。”
时安边说边踩了踩脚下的草地。
“这里那么有灵性,更大一部分原因是那些亡灵的坚守。”
祁水蹲下去拔了拔泥土,散出大自然的清新,并无异样。
“这一片地下,都是尸体?”
祁水问道。
时安点点头,“时宅除了后院的地方都很冷,因为阴气被压在那下面,只有后院会有生机,因为灵气都被挤压在了这。”
偌大的时宅,竟然只有时安住的后院是这样的。
“死去的亡灵们自己选择灵气压在后院,渐渐地,后院就繁荣了起来。可归根结底后院是我心室的一部分,所以我瞒着父亲将它们暂存在此。”
时不尘是个贪得无厌的人,如果知道灵气在后院,一定不会手下留情,那些灵气定会被再次放进炼丹炉都有可能。
“他们生前太苦了,死的也不明不白。把他们的灵气封在后院,中秋佳节还有机会去见见心里牵挂的人。灵气无形,更不会伤人,只是先主在世牵挂所结。灵气滋养着那些花花草草,树木丛生。”
时安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