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是藏不住了,她尴尬地跑出灌木丛将这些野果一个个捡起来。
她也有点庆幸今天遇到的是婉君师姐,要是邓少通,少不得被一番骚扰。
婉君走过来,帮她拾起地上的果子,道:“今天没吃饭吧?”
“对……多谢师姐。”澄意接过果子,兜在怀里说着。
“以后早点来。”婉君撂下这句话后转身就走。
“诶,师姐!”澄意叫住她,“你是在练功吗?”
婉君点了点头,然后继续摆起了架势。
澄意眼看插不上话,便乖乖蹲在一旁啃果子,既然都已经遇上了,若能消除些误会也好,左右也还没到子时,自己也并不着急。
她看着婉君努力的身影心想,玉琼宫虽说是有教无类,无聊天资高低都可收入门下,但对于天资和家世具不显赫的弟子太过冷漠了。
像自己和婉君这样的弟子,没有进入天极阁挑选功法的资格,就算有功法,练习的时间也是微乎其微,大多数时间都被杂务占据。眼前这位婉君师姐,看起来都已经三十来岁了,却还是一个默默无闻的煅体期。
虽说引气入体就可以到达炼气,听起来很容易,但有师父带和没师父带差别可大了。真传一句话,有人从小就是名师培养,七八岁就已经是炼气期了,而像自己这样的,《内观流光法》还是拼命挣来的机缘。
她将果子啃了一半,剩下的都留作明天吃。见婉君已经练完功了,她上前递了一个果子给她。
“师姐你渴了吧,给你这个,很甜的。”
婉君接过果子咬了一口,清甜的果汁充盈在口腔里,舒缓了些许她心中的烦闷,不禁对这个姑娘另眼相看,这些日子见她跟没有脾气似的,不骄不躁。听那些高阶层的说,这就是适合修仙的好心性。说不定她以后真的能有一番作为呢。
“虽不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邓少通不是什么好东西,离他远点吧。”说罢转身回了定春园。
澄意看着她的背影心想,虽然没有真正解除误会,但好歹是不敌视了,也算是有收获吧。
她回到自己练功的悬崖边,双腿盘坐,面朝满月。按照平常的经验,《内观流光法》的修炼并不需要刻意引导,而是在心中存思朝阳或满月,等待精气自然流入即可。
她深深吐出一口气,心绪慢慢安静下来,等静到极处之时,心中自然出现一轮圆满的月亮,渐渐变大,直至充盈满整个胸膛。她感到有一丝丝清凉的纯白色光辉,从眉心穿入,然后逐渐填满整个泥丸宫,再从泥丸宫逐渐流向她的四肢百骸,冲击着每一个穴位。
满月的光辉是那样明亮,柔和,慈悲,澄意感觉自己仿佛不是在打坐,而是回到了那天的幻境里那种羽毛般的雾气做成的床上。感觉全身每个关节都被这柔光浸泡得无比舒爽,连日来的紧张顿时一扫而空,心境之剩下安宁与祥和。
在那一片柔光之中,好像有是什么悄然发生了,丹田内尘封的灵根萌芽如浸润春雨的种子,略微松动了一下。
突然,四肢百骸一阵被打透重组般的感觉传来,她眉头皱了一下,下一瞬又是全身脉络被打通一般的舒爽,她感受到白光流动在血脉里,唤醒身体中的每一丝生命力。
这种感受无比确切,她进阶了!
缓慢地适应了一下这细微的变化,她睁开了眼,欣喜地凝视了一下自己的手掌,她终于从煅体八层进阶到煅体九层了!上次进阶她足足花费了有半年的时间,这次练习《内观流光法》才半个月左右就有了成果!得法和不得法的差距果然是巨大的。
她再次看了眼天上的满月,再次感受到了那一股不计回报的慈悲之力。日月福泽山川,天地万物共感其伟力,果然是道法自然,真正的修行之法就在目之所及最平常的一切之中。
回到定春园后,她躺在床铺上,久久回味着刚才的感受。忽然觉得自己和定春园众人的相处也不能很贪功,不能想着他们会有多接纳或者帮助自己,自己只要问心无愧,做自己认为对的事就行了,他们接纳不接纳是他们的事。
婉君师姐她们把自己看成投靠邓少通的小人也没事,真相是她不会成为邓少通那样的人,别人的眼光改变不了真相。
这样想着,她安然入睡,这一晚,睡得比平常都要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