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诡异的是,这本册子竟然像有生命一般,从书页之中伸出了几缕鲜红色的触手,紧紧扒着那颗妖丹,隐隐可见妖丹表面出现了被腐蚀吸收后的痕迹。
“这就是你在禁渊那个魔修身上发现的东西?”单喜童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盒子里的东西,一边问道。
“对。这类旁门功法你比我熟,你可有头绪?”
“看这材质,不像是中原的东西,倒像是南边的手艺。”单喜童说。
他虽身量宛如九岁孩童,但实际已经年逾三百,修为也已至元婴三层,只因天赋太高结丹太早,才无奈保持在了现在的样子。
由于是散修的缘故,他对正道和旁门的功法都有所涉猎,这也正是玉灵请他前来的原因。
“南边?南诏?九黎?”玉灵呢喃着说出几个反向,却还是没有具体的头绪。
“你玉琼宫出了这样的事,确定不去问问那个掌门?你就那么不信任他吗?”绕着盒子看过一圈之后,单喜童直起身子对他说道。
“泰云川此人从前还算可造之材,但我如今发现,他心思越来越深了,竟敢打到我身上。当护山大阵一角被毁之事,我看没有那么简单呐。”
“据说他狠狠发落了自己女儿,外界都说他大义灭亲呢!”
玉灵看着自己手里的茶杯,淡淡摇了摇头,说:“我只当他作秀了,宗门积弊日久,他这个掌门首先就是脱不了干系。”
他将手中的茶杯晃动了几下,杯底的碎屑随着液体卷起,他手腕一转,将这一点凉掉的残茶随手泼在地上。
“你的意思是……怀疑他?”单喜童凝目向他看来。
“不好说,还得问问宗门里的人再下论断。”
“现在的玉琼宫还有谁比起掌门更值得你信任的?”
“那还是有个别的。”
一片霜白色的月光中,鹤叟负手而立。
身下是料峭的百丈悬崖,而其着脚之处,不过是崖边岩石上翘的一个小角。
这样险峻的地方他却站得极稳,长袍随着山风猎猎舞动,仿佛一朵飘逸的云彩。
楼康长老走下飞剑,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副场景,须发皆白的耄耋老人坦然临崖而站,那清瘦的身影,仿若下一刻就要乘风而去。
“打扰师兄雅兴了。”楼康长老上前拱手道。
明明比眼前之人更年轻,头发也还有大半是黑色,但就是因为终日保持着冷肃的表情,看起来就更为沧桑。
“哦!是楼康师弟来啦!哈哈哈,失迎失迎!”
鹤叟转身从崖边上下来,他的身姿十分矫健,衣摆随着动作飘然而落,看起来就像一只优雅的白鹤。
此处没有方便的桌椅,两人便寻了块岩石并肩而坐。
两位老人坐在石上望着月,这番情境倒让彼此记起了从前的少年时光。
楼康长老从怀里摸出了一根银亮亮的东西,在鹤叟面前摊开手掌,正是澄意的裁纸刀!
鹤叟从他手中拿起这件东西,借着月光仔细看了起来,突然他心头一动,瞪着眼望向楼康,只见对面也确认地点了点头。
他掩饰不住心中的激动,感慨道:“想不到还能见到曲师弟的物件临世啊!”
说起口中的曲师弟,两人皆心情复杂,不禁回忆起那场惨烈的战役,折损了门中大半的才俊,四散的血雾将天都染红了,有的宗门参战者甚至十不存一。
“我是在一个女孩儿身上得到的。”楼康长老说。
“你是怀疑,她是曲师弟的女儿?”
楼康长老目光坚定地点点头。
鹤叟凝视着这枚簪子,蓦地想起一个人来,思绪飘动到那日在瀑布边上遇到的那个灰头土脸的女孩,满脸沾着碳灰,眼神却如小鹿般机敏。
他转过头对楼康说:“我好像也见过这个女孩。你可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楼康眼前一亮,赶忙回答道:“澄意。十六岁模样。”
鹤叟抚着须说:“那就都对得上!”
“当时她并未说自己姓曲,铭牌上也没有,谨慎起见我便不敢相认。”
“那女孩好像遇到了什么难处。我见她时衣衫褴褛,便送了她一件彩衣。”
说道这里,楼康长老恍然大悟般地抬手道:“我晓得了!她定是怕被仇家找到,所以改了名字!这样一切就都说得通了!”在脑中思索片刻后,他猛然站起身,“这么说来,前些日子泰云川,江松涛他们在找的不会就是这个女孩吧!”
鹤叟也从石上站了起来,执事堂在找人之事他也略有耳闻,现在细细想来,那副烟熏火燎般的画像上的几个角度还真与那日看见的女孩有几分相似。
“我看此事还是需要和这个女孩单独交流一二,想必她在宗门中也颇为不易,就请执法堂照拂一二吧。”
楼康长老了然地点点头。
鹤叟又继续说:“等确认之后,我有个一厢情愿的想法,我想将她收为弟子。师弟以为如何?”
楼康长老闻言喜上眉梢,原本冷肃的脸色瞬间化开:“这是好事啊!一来是照拂故人之女,二来也有人承继师兄衣钵!若她愿意,拜师之时就由我来做见证人好了!”
鹤叟抚着白须,淡淡微笑,师兄弟二人继续并肩赏月,心中皆感觉无比畅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