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她便后方不远处的小屋跑去,不一会儿手里捧着一个纸包一路小跑着回来。
她坐下来,在膝头打开纸包,原来是一块块米白色的麦芽糖。
这是她今天去定春园归置行李的时候,孙令婵给她的。
“小时候,我娘就会把家里的旧衣服拿去换麦芽糖吃。咱们用这个下酒,就不辣啦!”她挑出一块递给玉灵。
玉灵微愕地看着手中不规则形状的糖块,心中有所触动,已经很多年没人给他送过吃的东西了,长久的辟谷让他都快忘记正常的食物是什么味道了。
捻起手心的糖块放入口中,麦子的香气伴随着丝丝甜味弥漫在口腔里,他不自觉地轻轻笑了起来。
月下,微风徐拂,两人配着麦芽糖,分喝着一壶酒,澄意的脸色已经有些酡红,说话间带着些许醉态。
“话说,师兄,我还没问你的名字呢。”澄意的手臂圈在膝盖上,脑袋偏着枕在上面,看着玉灵说。
玉灵犹豫了一下,说道:“我姓玉。”
“玉师兄,我跟你说,我现在不叫曲萍儿了,我改了个名字,叫澄意。”
没想到她还改了个名字,还怪聪明的。澄意,是个好名字。玉灵心想。
“玉师兄,你一定很厉害吧!”
“为什么这么说?”
她伸出手,托起他那件如绿水般轻盈飘逸的长衫的衣摆,这触感比看上去的更加丝滑,而且触手生凉。
“这件衣服用这么好的料子,我在长老们身上都没见过。所以我猜,你一定非富即贵!”她笃定的说,表情还有些得意洋洋。
玉灵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裳,这还真是他从未注意过的。其实这身衣服也是自带防御功能的法器,可能就是祭炼过的原因,它的质感比凡俗的料子都要细致些。
“你就当我很有钱吧。”他随口说。
“你知道吗?前些日子我可后悔了,可后悔没有接过你给我的那个储灵囊了。要是有了那些东西,也许我就不会那么苦了。”澄意瘪了瘪嘴,想哭又把眼泪咽了回去,这些日子以来的坚强在酒的催化下变得柔软起来。
几乎是下意识地,玉灵抬手揉了揉她的头,说:“你也是不容易。”
“呜哇——”眼泪彻底决了堤。
在眼前的这个仅有两面之缘的人面前,澄意再也憋不住心里的情绪。
一个月之前,她和他说要回家和表哥在一起,一个月之后,她就只剩下一个人了,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受尽了辛酸和苦楚。
玉灵难得的软下了语气,对眼前的人说:“你现在所难以忍受的,未来都会化成你的养份。就把这一切当成是考验吧,会让你心里好受一点。”
静静地趴着哭了一会儿,澄意擦干红肿的眼睛,取过酒壶连灌了好几口。
玉灵将壶从她手上拿走,说:“别喝了,这里面少说也有二十瓮,喝起来没个数的。”
澄意抹了抹嘴,对他说:“谢谢你啊玉师兄,谢谢你请我喝酒。我也好久没有和人说过真心话了。”
说罢,她的头软软地从手臂间垂了下去,口中发出细微的鼾声,竟然是醉得睡着了过去。
玉灵无奈地看了眼周边,夏夜风凉,总不见得把她留在这里?
她的小屋就在不远处,但是男女授受不亲……算了,事急从权。
他将她轻轻地打横抱了起来,所感受到的重量意外地轻,她应该是很瘦弱的,这段时间,难为她了。
走进小屋,这不过是间再普通不过的小房子,甚至比不过她在安李村的那所宅子,但却布置得很温馨,桌子上还摆着新鲜的野花。
他将她放在床上,盖好了被子。
刚要转身离去,心里又觉得不妥,于是变化出一张纸条,放在了她的桌子上。
翌日,澄意撑着宿醉后昏昏沉沉的脑袋醒来,正要去洗漱,一转头便看见了压在桌子上的纸条,上方字迹工整地写着:
你昨日喝醉了,留在屋外不妥,我只好将你送回房中,失礼之处还望海涵。
落款是一个飘逸的“玉”字。
澄意笑了笑,心想这位师兄看上去贵气,而且还是难得地有礼貌。
将纸条折好放起来后,她去井边打水洗脸。
只见昨日两人喝酒的地方已经被收拾地干干净净,两个木墩子规规矩矩地靠着井沿摆着。
被挂在竿子上的那盏灯笼已经熄灭,里面居然还被重新填满了灯油。
澄意心道:还挺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