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失城位于神陨之地,而神陨之地深处囚禁着当世几乎最强大的邪修。因此,总有些漏网之鱼借助各种手段蒙蔽天道,其中最常用的便是舍弃自身躯体寄居他人,毕空尽与陈旧时小时候便见过。
但陈旧时还有一个想法盘旋,也可能是——
窃运者。
“所以,旧时,不管你到流失城是因为什么,尽快离开是你最好的选择。”这才是毕空尽冒着极大的风险来找陈旧时真正的目的。
当他听到城门口发生的事,他就有一种预感,能让云巫山忌惮的年轻人,极大可能会是陈旧时,只因为陈旧时身后站着的是当世第一人,是真的会杀人手上染了太多血的天道下最强者。
“饕餮的目标是他,但邪修的目标可不一定是他。”毕空尽盯着陈旧时严肃道。没有一个邪修不恨孟庭缘,但他们畏惧于孟庭缘的实力,所以更加期盼着能抓住孟庭缘的软肋。
陈旧时独身来神陨之地,无异于羊入虎口,千里送人头。
“那又如何?”陈旧时目光灼灼明亮,他看着毕空尽,一时间让毕空尽记起了陈旧时是个何其骄傲的人。
陈旧时是孟庭缘一手培养出来的唯一的弟子,是千百楼那些眼高于顶的修道者都要认可的天才,陈旧时会辨别风险,会分析利弊,会计较得失,但他不会恐惧,更不会怯懦。
但陈旧时现在还不够强,修行一路没有什么公平,潜力与实力还有一段距离,天才也需要时间成长,所以毕空尽依然担心他,“你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听不懂好赖话。”
“大概因为我是虽然不知道谁生的但是知道是谁养的陈旧时吧。”
回旋镖精准从陈旧时那里扎回了毕空尽身上,毕空尽一时接不上话。
“那个疯子与我有什么关系?”盛同舟一直沉默,直到此时趁着没有人说话的空隙,他才开口。
毕空尽对盛同舟就没有那么客气,他和盛同舟又没有什么情谊,他说话间甚至带了些恶意,“你是他口中那本书的主角,气运之子,天道亲儿子,你会在宗门被灭,师父被围杀,同门被辱后走上复仇的道路,最后大仇得报得道成仙力挽苍生孤家寡人了此残生。”
寥寥数语激起盛同舟满腔怒火,他拔刀怒斥道,“胡说八道!”
毕空尽眼神危险地眯起来,像最好的狩猎者观察着猎物的弱点,时机一到就会给他致命一击。
千钧一发之际,陈旧时一手握住盛同舟刀柄,一手按住毕空尽肩膀,他看看毕空尽,又看看盛同舟,眼睛眨了眨道,“你们不会真的信吧?”
“是不是真的且看以后。”毕空尽顺着陈旧时的力道收回攻击姿势,他没有把现在的盛同舟看在眼里,若是生死之战,死的绝对是盛同舟。
毕空尽把目光投在陈旧时身上,看着陈旧时好像不知道危险是何物的悠然模样,他皱眉道,“你别告诉我你看不出来他是个麻烦?”
毕空尽太清楚陈旧时多智近妖,心思敏锐,再加上城门口云巫山的提醒,陈旧时不可能不知道,往远了看,承天运者多磨难,多觊觎,虽得天道护持,但难免殃及身边人;往近了看,饕餮的麻烦在咫尺。
“那又怎样?我不怕饕餮也不信天。”陈旧时跟他师父一样,胆大妄为离经叛道又不是一天两天。
无论是毕空尽还是盛同舟都被这句不信天惊到了,修行之道,成仙最重要的就是得天道认可。
毕空尽先反应过来,他畅意大笑了两声,是了,这才是陈旧时。
他指着盛同舟对陈旧时说道,“天道飘渺,我不多劝你,但我提醒你,孔纤凝早几天就已经收到了他的画像,邪修对五洲的渗透远比你我想得要深。”
说完后,毕空尽跳下车辕,他向陈旧时挥手,他身上背着灭门之仇,他不会连累陈旧时。
“等等。”陈旧时突然扯过毕空尽手腕,从桃木剑上扯下剑穗,左臂弩箭先是划破了自己的手心,在铜钱上搽过一笔血痕,又用弩箭没染血的另一边对着毕空尽指尖轻轻划了一下,几滴血滴落在铜钱上。
毕空尽顿时感受了浩瀚而锋锐的力量,他瞳孔放大,“你——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