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全身鸡皮疙瘩陡然生了出来,他眼睛瞪大,生理性地吞咽口水。
陈旧时在他身后,一支弩箭抵在他颈侧。
陈旧时的速度实在太快了,没有人看清他到底是在没有灵力的情况下怎样完成的瞬移,包括盛同舟。
盛同舟顶替了陈旧时的位置,守在陶枝身前,他听见陶枝有些惊讶的赞叹,“凌云踏清风。”
凌云踏清风,相传传自逍遥散仙。虽也是千百楼明文记载的顶级身法,但被千百楼束之高阁,修行的人极少。它不以灵力为基,不受灵力限制,而是以悟自然道,明六气之辩,如此遨游天地间。
但灵力若达圣境便可做到凌云直上,御风而行,加之它对修行者的天资悟性要求极高,能修行成功的若不于半路夭折,几乎都能达到圣境乃至仙境,因此这个身法难免鸡肋。
与其花大量的时间与精力在身法上,倒不如修习灵力。毕竟绝大多数修行者一生都不会踏入神陨之地。
不论其他,只凭凌云踏清风,陈旧时在神陨之地,在流失城,若想走便少有人能拦住。
果然不愧是孟庭缘的徒弟,陶枝想。无论是天资、悟性、心性都绝无仅有,太过出色。
“你……你若是杀了我,你们绝走不出这流失城!”胡昂此时依然色厉内荏地威胁道。
弩箭黏着胡昂的皮肉,陈旧时手一动,便是一道血痕。
感受到疼痛,胡昂喘着粗气,“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知道我伯父是谁吗?你敢这样对我!”
第一滴血滴落,第二滴血滴落,砸在肩甲上的声音在落针可闻的道观中听得明显极了。
陈旧时垂眸,语气轻轻的浑然不在意,“哦,听起来很厉害,可是,与我又有何关?”
第三滴,第四滴……
陈旧时越平静,胡昂就越恐惧,陈旧时无所求,就代表着他无所惧,无所惧就代表着他什么都敢做。
“你放过我,我让你们安全出流失城。”
血从肩甲滑落,落在锦袍上,留下泅湿的一点痕迹。
即使是在这么冷的天,胡昂额头上依然冒出了冷汗。冷汗滑落在眼眶里,再顺着眼尾滑下来,分不清是汗还是泪,胡昂心理防线陡然崩塌,大喊道,“你想要什么?!说!”
“嗯——”陈旧时拉长音调,似给面子的问道,“要不先说说我们这无妄之灾是从何而起吧,你们要找谁?”
“找一个身上被下了千迹引的年轻人。”胡昂答得很快,陈旧时好不容易才松口。
提起现在,胡昂就是后悔,他昨夜宿醉,今晨还没清醒过来就被从刚抢的美人怀中揪出来处理这糟心事儿,本来想要发泄怒气才开始没事找事,没想到被鹰啄了眼。
他从进来的那一刻,循迹蛊无所反应,他就清楚那人早就离开了道观,但他们霸道惯了,流失城人命又不值钱,大不了随便寻个由头说他们窝藏罪犯,只是恰好踢上了铁板。
千迹引,陈旧时向陶枝在的方向望了一眼,陶枝同样愣了一下。
千迹引是一种毒也是一味香,若是染上,会不断影响中毒人的神志,且味道渗入皮肤经久不散,旁人闻不出来,唯有循迹蛊可以追踪其行动轨迹。
纵观五洲大陆,千迹引唯有陶家嫡系可以炼制,因为炼制复杂,原料珍稀,且循迹蛊培养不易,便是陶家,也只有寥寥几只,因此其他人绝无可能染指。
陶枝眉尖蹙起,除了她,陶家还会有谁来了流失城?
陈旧时亦在思考,能追踪到这里,说明毕空尽身上的千迹引在昨夜之前就已经染上,所以是城主府?还是孔家?
陈旧时打量着胡昂,第一次提出了要求,“我要你身上的循迹蛊。”
胡昂闻言仿佛一下子就抓到了陈旧时的软肋,他生出了些底气,“你们果然和贼人是一伙的。”
“你是自己给我,还是我杀了你自己找?”陈旧时将弩箭沿着胡昂的动脉移了少许,黏在脖子上的冷意让胡昂控制不住地发抖。
妈的!疯子!
“你这样我不好找。”既然有所图,胡昂就可以跟陈旧时讲条件,“你得先把我放开——”
陈旧时似乎没有了耐心,他轻嘲一声,在胡昂惊恐的目光下把弩箭扎了下去。
只见胡昂在一声尖叫中彻底软了腿,陈旧时松手,他瘫在地上,弩箭扎入的位置离他的心脏只差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