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下午三点,马胜利收队回到了市局,他立即召集全市局刑侦骨干力量开了一次会。
这是“黑水湖抛尸案”第一次召开案情分析会,来了满满一屋子的人,都是各个部门的精英骨干。
进会议室的时候,林澄把警务通手机放在上衣口袋里,她负责给领导们端茶倒水,顺便让秦烽也来听听案情的最新进展。
会议一开始,马胜利打开了投影仪,屏幕上出现了五具完整的白骨,个个都呈现出手背在身后的跪姿,头骨和躯干早已腐烂,脖颈处断了的骨头茬发出惨白的光泽。
马胜利环顾一周,做了一个会议开始的手势:“谁先来说说案情?”
足足有一分钟,没有人开口说话。这些江洲市公安系统响当当的大人物们,现在一个个耷拉着脑袋,谁都不敢把头抬起来。
马胜利面露不悦,他扬了一下手,只好点名了:“赵湘红,你是法医组组长,你先来说说!”
赵湘红撑着桌面站了起来,一副我也尽力了的表情:“队长,这五具尸体的保存情况都不好,湖中淤泥里有大量微生物和重金属有毒物质,把尸体分解的是一干二净,目前我只能给出个大概的死亡时间,30个月左右……”
至于给五个头骨做颅面复原的事,省厅技术部门正在搞,最快也需要半个月才能出结果,所以这件事催也催不得。
“老何,你说一说,那五根绳子上有什么进展?”马胜利指名道姓下一个单位:鉴定中心。
众人把目光转向物证鉴定中心的何主任,他鉴定的是捆绑尸体的五根麻绳,这也是唯一的可用物证。
何主任也是一脸的难堪表情:“老马,这五根绳子都是手工制作的麻绳,没有任何商标,只有绳子中段鉴定出了潜血反应……”
马胜利直切要害:“五根绳子上能提取到凶手的DNA信息吗?”
何主任摇了摇头,表示绳子几乎都烂掉了,能鉴定出隐血反应就不错了,至于提取完整的DNA信息,连我也无能为力。
众人刚亮起的眼光又黯淡了下去,如果不能发现凶手的完整DNA当做证物,到时候检察院就无法提起刑事诉讼。
接下来杨一峰副队长发言,他负责黑水湖现场的勘探工作,简要说明道:“五具尸体,五个坑的大小深浅和形状都不一样,这说明,掩埋尸体的时候,并不是一个人在挖坑。我推断,凶手是一个有组织的犯罪团伙,至少在5个人以上,他们是分批挖坑埋尸。但目前尚不清楚,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是仇杀、情杀、还是劫财杀人?案子的性质都没搞清楚,也就没法开展接下来的侦破工作。
马胜利不等杨一峰说完,立即问下一个部门:“小江,死者的DNA检查结果出来了没有?有没有匹配的犯罪前科人员?”
“五具白骨中的DNA信息已经检测出来了,目前没有匹配到任何犯罪前科人员。”
说话的是信息组组长江天骋。他负责的工作,是把死者的DNA和全国范围内的刑事犯罪前科人员进行匹配,结果一无所获。
这说明,这五名死者并没有犯罪案底在身。
“那黑水湖附近的道路监控呢?检查站那边有没有什么发现?”
马胜利:能破获何志军的车祸抛尸案,都靠车辆检查站的摄像头发挥了关键作用。
“附近的几个检查站我都问过了,他们的道路监控至多保存一年,超过一年的话,旧的记录会被新的记录覆盖掉。”江天骋解释道。
连道路监控都没有?马胜利敲了敲桌面,他仍不甘心一无所获,再问道:“那何志军呢?他的抛尸地点和埋尸地点都在一个方位,他本人有没有作案嫌疑?!”
江天骋摇了摇头,他也查了何志军的动向:“队长,何志军两年前确实在外地打工,案发那段时间,他的老板和工友都可以作证,他本人并没有回过江洲市。”
所以说,何志军的作案嫌疑可以排除,他也不可能一个人杀死五个人,其中有三个还是青壮年男性。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江天骋这边一问三不知,马胜利那边明显有点破防了,他往凳子上一坐,脸上挂着冷冰冰的寒霜:“那要你来参加这个案情分析会干什么?!”
“队长,我很抱歉。”江天骋尴尬的有点无地自容。
一旁倒水的林澄默默为他点了个蜡烛,马胜利挖了两天的湖,憋了一肚子的火,江组长,你正撞到枪口上了。
……
到此为止,专案组每个部门的组长都发言了一圈,但案情目前还是毫无进展。
专案组人人都是一脸凝重的表情,公安厅的军令如山一般,压在了每个人的身上。更别提网上的舆论影响有多坏了。
林澄绕着椭圆形的红木长桌走了一圈,给每个组长的水杯里满上水,就默默退了出去。
……
回到办公室,林澄掏出了警务通手机,请教道:“师兄,情况你也看到了,目前大家都没什么好办法,那你有什么查案方向吗?”
“我也没有。”秦烽实话实说。
林澄没再问下去。但这会儿已经是下班时间,她踌躇着要不要把这台手机带回家去,犹豫了会儿,还是咨询他的意见:
“师哥你……不对,这台警务通手机,我要不要一起带回家去?”
秦烽不假思索道:“当然带回去。”话音刚落,他想起了什么:“你家里是不是不方便?”
林澄:“也不是不方便……”就是感觉把他带回家,有点怪怪的说?
秦烽还得考虑另一重影响:“你有没有谈男朋友?”
要是林澄有男朋友的话,那他不能寄宿她家,哪怕灵魂也不行。这是瓜田李下避嫌的道理。
林澄:“……没有。”顿了顿,她觉得这问题回答的太精神损失了,暴露了自己是单身狗的事实。多尴尬。
干脆反问:“师兄,那你有女朋友吗?”
秦烽:“没有。”
林澄:“哦!”
很好,她不亏了,反正我们都是单身狗,可以互相伤害,不用避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