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这些主意可都是柳枝自己想出来的,她可没帮忙。
柳枝本来就不喜人伺候,这么一来,给碧霄庭内的繁冗活计减了大半儿,把众人都支去帮工,也算不错。
“少夫人,此话当真?”一个胆大的粗使婆子发问。
“我已写了契书,说话自然算数。”
“那,那要是少夫人您... ...亏了呢?”另一个婆子问道。
他们可没看错,此前柳枝列出的铺面中,大都是运转不灵的老铺子,那些个宅院也是久没赁出去的,这少夫人别是想哄他们做白工。
“各位帮了工,只要当时验收合格,月末无论铺面盈亏,都会按既定的价儿发工钱,我哪怕从嫁妆里头贴补,也不会少了你们的月钱。”
院子里炸开了锅,众人议论纷纷,脸上都露出了喜色,柳枝笑盈盈看着,也不阻止。
方妈妈眼观鼻鼻观心,对柳枝的行事也很满意。
这位少夫人瞧着柔弱,却是个很有主意的。
她把下人们跟碧霄庭的利益紧紧捆绑在一起,不愁这些人不尽心。
洛晚荷见众人情绪高涨,又吩咐曼菊和含笑,让众人去卢妈妈处领差事,入档,领完差事,都有一吊钱的赏。
众人听有好处拿,自然都眉开眼笑地往卢妈妈处去了。立完规矩,柳枝闲闲在在跟众人闲话了几句,才叫散了,只留下洛府几人在内院。
“这儿都自己人,咱们就不说外话了,我前两天刚去瞧过咱们名下的那些铺子,有的事儿,可以跟大家说说。”
柳枝卸了架子,把洛府陪嫁的都拉进正厅,围坐一起,摊开了地契给他们瞧。
虽然这瞧着不大合规矩,但——反正陆钊也不来,谁能管她怎么做。
“这街紧挨着西便门,京郊西边几个挖煤维生的村镇,都靠着西便门的驿站进城,那时候,往来人多,这些铺面生意很不错的。”
“后来煤山渐渐难挖,加上十多年前一场山洪,几个村镇地面塌陷,土路也被冲坏了,一直没修,不少人迁到别处,后来驿站也撤走,更没人来了。”
“之后,这边往来不便,人少了,生意也渐渐少了。”
柳枝之前也算是做足了功课,跑去各个老铺子盘查时,很快就摸清了那地方衰落的因由。
“旧街那边都是老店,从掌柜到杂役,也都是老人儿。”
这些带来的人她都信得过,却也只把那些明面儿上的铺面给他们看,陆钊的那几个绣坊,还是没说出口。
“铺子没生意的时候,将军也一直出工钱养着他们,往来间瞧着也很熟络,倒比内城那些铺子里的人可信些。”
说到这儿,柳枝对陆钊竟生出些莫名的感觉。
陆钊这人,确实妄自尊大,待人却有一股子义气。
如果不是有这么多尔虞我诈的事儿... ...
柳枝晃了晃脑袋,重新把目光转回桌上,指指一张地图。
“旧街的铺子生意不好,一是人少,二是路差,三是地偏,我想,咱们一是得修路修房,多引人来住,还得拿那些名气响的铺子带一带。”
柳枝摸着下巴,看向书斋的地契。
“我有了个主意,曼菊你们几个,这两天帮大家安顿安顿,从京郊的田庄找几个针线上的女工过来,银子从卢妈妈那儿支。”
她又拢过洛晚荷,笑嘻嘻地说。
“咱们俩嘛——明儿先去书斋!”
这几天忙得可以,那本《俏冤家》说不准都出了新的,她还没来得及追看呢!
而且,她记得清楚,这几家书斋里可是有不少紧俏的话本正售卖... ...这种商机,可不能错过的。
洛晚荷听着柳枝方才一番言语,不由感叹,这姑娘进益简直神速,说不准就是天生经商的材料。
而且,这么紧要的当口,柳枝又是最烦读书的,还能想起陪她去书斋。
洛晚荷鼻翼不由一酸,拿出帕子擦了擦眼角。
她家妹子,竟出息得这么快。
她刚想说不用,就听柳枝咧开嘴,小手一挥,又说。
“辛夷书生他们授权的那几家书斋可都在咱们名下了,以后咱们看话本特别方便,说不准还能见着辛夷书生本人呢!”
“你们谁还要看话本啥的,我明儿一块都带了,别客气哈。”
几个年轻的丫头小厮快活极了,纷纷报上要带的书名,话本、杂剧、连环画、神鬼传奇,杂七杂八什么都有。
柳枝扒拉张纸,趴桌上乐呵呵地记着,几个人凑一起,嘴里说的话,洛晚荷大半儿都听不懂,单能看出,他们挺乐的。
洛晚荷刚酝酿好的眼泪愣憋了回去,一个顺手把帕子揣回怀里。
她敛裙起身,捏捏鼻梁,转身把门给他们带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