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梨的目光落在海云澜身上,带着一丝担忧:“你伤还未好,如此操劳...”
话音未落便被他温柔截断,“怕我疼?我好没好,你不清楚吗?”
他低笑着,用伤愈的左臂箍紧她的腰,贴着她耳畔问道,“昨夜是谁亲手替我换的药?”
苏青梨耳尖泛着薄红,转身躲开,她假装俯身嗅那支半凋的辛夷花。
“随我来。”海云澜将苏青梨轻轻拉起,两人并肩走向宫殿。
整座宫殿被千万颗夜明珠照得通明,嫁衣就悬在大殿中央,细腻的丝绸在水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泽。
红毯上洒的不是普通花瓣,而是用整块红珊瑚雕成的玫瑰,连花蕊都用金粉描得闪闪发亮。
苏青梨刚踩上软绵绵的绒毯,就被海云澜握住手腕。
“这是...”苏青梨的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些。
“本君,要与你完婚。”海云澜眼中深情如秋水。
“我已让朱雀、玄鸟衔仙书飞至天界,吉时一到,雷部众仙便会击鼓传音,婚讯响彻三界,三生石上会刻上我们的姓名,局时红光直冲云霄,幽冥可见。”
酉时三刻,玉衡星亮,海面映入仙山的七彩祥云,苏青梨慌了神。
他趁机贴在她耳边补了句:“现在反悔可来不及了。”
“吉时正好,梨儿且看...”他拂过嫁衣,“这鸳鸯交颈的绣样,刚好衬得上今夜,你我结发为夫妻。”
话音未落,海云澜已为她盖上红盖头,生怕晚半刻,这良辰便要化作云烟散去。
殿外鼓声突然轰鸣,震得梁间垂落的红绸簌簌翻涌,苏青梨猛然惊醒,慌忙低头时红盖头已滑落半幅,一时竟不知该看向摇晃的金铃,还是看自己脚上绣着合欢花的翘头履。
魔宫中,寒鸦掠过。
“咣当!”
玄影一脚踢开门,怀里揣着盘炒瓜子冲进来。
“快看!青梨姐姐要和北冥那冰块神君合籍了!”玄影故意把婚帖往阿辰脸上挂。
阿辰猛地睁开眼睛:“梨儿?”
“窗外的喜鹊都闹一整天了。”玄影眉眼一挑。
阿辰来了兴趣,瞬间把魔尊的伤势抛之脑后:“他俩到底什么时候好上的?我就说前几日澜为何偷摸问我,若送礼被拒...是表意未成,还是结怨生仇?”
玄影跷着二郎腿往病床扶手上坐,瓜子壳噼里啪啦掉在毯上:“送礼?玉魄吗,我早在这之前就知晓了!”
玄影一脸傲骄,手舞足蹈:“上次我去北冥,刚好撞见北冥神君开棺取玉,那可是北冥的镇海至宝,若不是至爱之人,怎会...”
“还有这事?”阿辰一把掀开被子,“那后来梨儿为什么不要那玉魄?”他突然倒抽一口冷气,“澜那傻子该不会在玉魄上刻'海枯石烂'了吧?”
“咳!咳!”
榻上传来闷哼,魔尊半敞着撑起身子,阿辰慌乱从床边跳下,差点撞到一旁的玄影。
“师伯,你醒啦!”
魔尊慢悠悠地坐起身,“那玉魄有什么稀奇的,魔界有座三丈高的玛瑙石,你若是喜欢,本座劈下来给你。”
玄影撅起嘴抗议:“尊上你偏心!以前我爬上去玩,你足足训了我两日!”
“啊?”阿辰愣了一下,随即又想起什么,赶紧低下头去,“那个...现在您伤还没好...”
“现在就能劈。”魔尊说完就要就着他那散落的发丝在虚空画符,指尖浮起的青光却在空中打颤,带起几声咳嗽。
“呀!这是活过来还是又死过去了?”南乔蹲着温热的药汤进来,刚好撞见阿辰的手拍在魔尊的背上。
玄影从她身后探出脑袋:“姑姑你看!尊上耳尖红得红得能挂上房梁当灯笼用!”
“本座这是气血翻涌。”魔尊攥着被角往腰上扯,偏偏阿辰突然俯身给他掖被,发梢扫过脸时他连脚趾都蜷成了虾米。
南乔噗嗤笑出声:“我看这红衣现在就能再裁两套,一起办了得了。”
阿辰慌忙收回手,一把夺过药汤:“师伯,我喂你。”
魔尊哪里受得了这娇柔温情,他侧头避开:“不必!本座自己来。”
阿辰却将羹匙送到他唇边:“快喝!药凉了会变苦。”
魔尊顶着绯红的脸,张口喝下,温热的药汁滑入喉间,他尝到黄连的涩,却在舌尖尝出几缕桂花蜜的清甜。
“啧!阿影,你随我去整理给梨儿的嫁妆。”南乔挑了挑眉,眼中透着几分打趣的意味。
“好耶!姑姑,我们把那座玛瑙石送给青梨姐姐吧!”
“你敢?那是我的!”阿辰猛地站起来,汤药溅了魔尊一脸。
天宫中,御衡仙君步伐冲冲往未央宫里赶,途经的仙娥慌忙屈膝行礼,却只瞥见仙君冷白紧绷如弦的脸。
“仙君这般形色匆匆,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捧着玉露的小仙压低嗓音。
侧旁老仙侍猛地扯她衣袖:“没见这几日未央宫里仙医往来??影瑶公主去了一趟千瘴林,被阴魂吞噬入骨,躺了几天才好点。”
“毕竟是亲生的,始终是牵挂着的。”
“嘘!不想活啦,这话也敢说。”
“只是我看,这御衡仙君仙君怕不是也去了千瘴林,身上一阵煞气...”
但见御衡仙君周身,竟有丝丝黑雾缠绕。
众人这才发觉仙君素来明净的护体金光里,竟游走着数道狰狞血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