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有些答案，从来不在香火里，而在自己攥紧伞柄的掌心里。
学校门口几个人刚走出去就看见一个，打扮得像精神小伙的男生。
校门口的香樟树下一个穿荧光橙卫衣的男生斜倚在铁门旁，卫衣帽子反戴。
露出后脑勺青黑的发茬，发尾挑染的紫色在风里晃成模糊的色块。
破洞牛仔裤膝盖处的窟窿里，随着他抖腿的动作时隐时现。
“老李，那是不是你朋友？”陈鹿茜表情兴奋捅着李乐格的胳膊，李乐格白了她一眼反驳。
“你朋友！”
陈鹿茜又把目光锁定在冯千千身上：“千千，那是不是你的仰慕者？”
“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会认识这样的人。”冯千千话音刚落，那个男生就朝她走过来。
一边走一边朝她挥手：“千千。”
陈鹿茜和李乐格没忍住笑了起来，一旁余书杰的嘴角也微微上扬。
冯千千震惊：“你是谁啊？”
“我啊！柳满南，你不认识我了？”
“柳满南！？你什么时候长这么高了？”冯千千伸出手比划彼此的身高差异。
柳满南动作自然地把手搭在冯千千肩膀上，一旁的余书杰眉头紧锁。
“你怎么变化这么大？去韩国了？”
冯千千一拳落在柳满南的肚子上：“这么久不见，你是越来越欠揍了。”
柳满南的目光落在余书杰身上：“这位兄台是谁？你男朋友？”
“你别胡说八道，他叫余书杰，我们只是朋友而已。”
冯千千眼神慌张看向余书杰，他表情失落，没有说话。
柳满南立刻秒懂余书杰不是冯千千的男朋友，而是暗恋她的人。
“那他不是你男朋友，我做你男朋友怎么样？”柳满南挑眉一脸贱兮兮的样子。
冯千千直接抛给他一个白眼：“神经，你小子，自从搬家以后就没和我联系过。今天怎么突然回来了，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
“怎么可能！我忘了谁都不会忘了你。”柳满南拉着冯千千聊个没完，几个人往她家的方向走去。
许林凡听见开门声身上系着的围裙还没有解下来，就笑着出去迎接。却没想到冯千千带了一群人回来。
“哇哦，千千宝贝，你竟然金屋藏娇男啊！还是一个可以洗衣做饭的田螺姑娘。”柳满南一脸八卦的表情。
冯千千看见许林凡的时候也很惊讶，连忙把他拉到一旁小声：“你不是说明天回来吗？”
“我……我想给你一个惊喜，怎么会来这么多人？”
“今天本来想着朋友之间聚一下。”
“那我在这儿是不是有点碍事？”
“不会，一起吧。”
蝉鸣声撕开六月的夜晚，老槐树枝叶间漏下的月光，在青石板地上蹦成金斑。
烤架上的炭火噼啪作响，油脂滴在炭块上腾起滋滋青烟，混着孜然与辣椒面的香气。
余书杰举着油刷在鸡翅上转圈，酱红色的汁液顺着翅尖滴进火里，窜起的火苗映得他汗津津的鼻尖发亮。
陈鹿茜踮脚往烤架上搁玉米，碎花裙摆扫过装满冰块的泡沫箱，箱里的可乐瓶上凝结着水珠，沿着“百事可乐”的字样往下爬。
“多撒点辣椒！”李乐格在凉席上喊了声。
柳满南摇着蒲扇从葡萄架下探出头，白背心被汗水浸出深色的云纹。
冯千千和许林凡两个人，一起在厨房里洗着蔬菜。
“那个男生就是之前搬走的邻居？”
“嗯，他叫柳满南。”
“他喜欢你？”
冯千千疑惑的看着他然后微微一笑：“为什么这么问？”
“嗯……就是感觉你们关系挺……挺好的。”
“没有，我和小南从小一起长大，要是喜欢早就喜欢了。”
许林凡嘴角上扬手里的西红柿都快要被洗破了：“那就好。”
饭桌上柳满南不知道从哪里抱来一大箱的葡萄酒，几个人看着葡萄酒面面相觑。
“大家都是成年人，也该喝点大人之间的饮料了。”
酒过三巡后每个人都有些醉意，夏夜的晚风吹走酒后身体里的燥热。
“你刚才为什么故意灌余书杰和许林凡的酒？”
柳满南笑笑：“你看出来了？”
“太明显了，好吗。”
“有句老话说得好，酒品如人品。我不让他们多喝几杯，怎么能帮你鉴定一下他们的人品呢！”
冯千千看着玻璃杯里的红色葡萄酒若有所思：“他们很好，两个人都很好，是我不够好。”
“千千，你不要这样说自己……外婆的事情我也是后来才听说的。很抱歉，我当时没能回来陪在你身边。”柳满南轻轻拍了拍冯千千的肩膀安慰。
酒精在血液里游荡，将冯千千那些平日锁在心底的细小情绪都泡发了，胀成巨大的影子，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三杯下肚，世界突然变得柔软起来，连路灯都像裹了层毛玻璃，那些藏在理智褶皱里的思念，此刻正顺着杯壁往下滑。
冯千千的眼泪来得毫无预兆，像被按了快进键的雨季，所有克制都成了漏雨的屋顶。
那些在白天被嚼碎了咽下去的话，此刻正混着酒精从眼眶往外溢。
“最近这几天我经常会梦见她，不知道是她想我了还是……我太想她。”
冯千千酒杯里晃动的不是液体，是被溶解的理智，每个气泡破裂都释放出大团大团膨胀的孤独。
醉意把记忆拉成黏稠的糖丝，所有苦涩的往事都裹上了琥珀色的光。平时结痂的伤口此刻全都泡发了，轻轻一碰就渗出带着酒气的淤青。
“我出去吹吹风。”
冯千千摇摇晃晃地走到门口，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
许林凡也跟着走了出来，给她递去一杯蜂蜜水：“喝完这个，明天头就不痛了。”
“谢谢。”
冯千千抬头看着星空，而许林凡转头看着她。
夏夜的风裹着槐花的甜，许林凡的白衬衫被月光漂得更淡了些。
他斜倚在爬满常春藤的门框边，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铁艺门环上的铜锈。
冯千千的碎花裙摆正被路过的小风掀起涟漪，发梢沾着隔壁阿婆家新摘的茉莉香。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揉成一团泼在青砖地上，忽长忽短地晃。
冯千千忽然踮脚去够门廊那盏老式风灯，腕间的银镯子就滑落到肘弯，露出内侧刻着的小字。
许林凡伸手替她稳住晃动的灯罩，玻璃上便叠着两双年轻的手影，像停驻的并翅蝴蝶。
墙根处有蟋蟀在唱，混着远处池塘的蛙鸣。
冯千千忽然笑起来，睫毛在脸颊投下的阴影轻轻颤着："你闻，晒了一天的紫藤，到晚上才舍得吐香气。"
许林凡的喉结动了动，没应声，只把掌心里那颗捂热的青梅悄悄塞进她裙袋。
“你说高考以后有话对我说，是什么话？”
冯千千转头看向他表情严肃：“许林凡，我喜欢你。”
余书杰手里拿着蜂蜜水刚走到门后面，就听见冯千千正在对许林凡表白。他站在原地，双脚像定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我……”
冯千千先一步捂住许林凡的嘴：“嘘，先听我说。”
“从初二那年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对你一见钟情。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喜欢你，但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或许是因为你的外貌也或许是当时的场景刚刚好让我喜欢上你。我远比你想象中的还要喜欢你，在遇见你之前我不知道有一天我会那么那么地喜欢一个人。你的一举一动都会影响我的心情，如果人一定要结婚的话。我希望最后能娶我回家的那个人，会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