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府,宾客们仍然络绎不绝,闵福与其他达官贵人们在前院听曲饮酒聊天,一群人围着闵福恭维,闵福不卑不亢应对自如,丝毫不像一位从未出过宫的少年太监。
太太和小姐们则在后院赏梅、下棋、行酒令。
如意则挑了几位相熟的太太们诊脉,太太们十分受用,很快,寻医问诊的小姐太太们把如意围得水泄不通。
其中最欣赏如意的是宋知府的夫人林氏,林氏是医生世家,祖上均是在皇宫中任职的太医,祖父更是跟随先帝征战沙场的军医。如今林氏一族在官家眼中就是医术高超的功臣之家,前段时间从军营赶来解毒的林寒风,正是林氏的亲弟弟。
林氏虽不学医,却也从小饱读诗书,在京城也是名声响亮的千金小姐,怎料如此清流世家出来的女子,几年前却对一个京城的小小守备一见钟情,还闹得非他不嫁,这个小小守备就是如今镇守南都的宋知府宋志昀。
宋家不是什么读书人家,祖上也都从事些狱卒、城门吏这种小官。林府一开始当然不同意自家唯一的嫡女嫁去吃苦,又不能违背女儿意愿不让她嫁,只能想尽办法让宋志昀当上了这个南都知府,好在这么多年过去了,宋知府表现很好,颇得圣上喜爱。
林氏一开始并不看好如意,只是见她居然师从钟三伏,也想试试她的本事,没想到如意一把脉,就将她这么多年未孕的关键说了出来。
“林夫人,其实您的身体没有什么问题,您的脉象也很健康,只是有些湿气凝滞体内,这并不是您不孕的关键。我观察您的眼下乌黑,且皮肤有些粗糙,应该是您失眠多思导致的心情郁结,我建议您多去外面走走,看看风景,千万别把自己拘在屋子里,闷坏了自己,若您不想去山村野外,也可多来尤府,我陪您去我们后面的竹林走走,也可以放松心情。”
如意一番话说得中肯又贴心,给了林氏信心,又给了林氏切实可行的方案,让她十分受用。
林氏听完笑道“如意姑娘,我父亲都没看出来的问题,你居然看出来了,真是后生可畏啊!”
如意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道“林夫人见笑了,我怎么可以与林太医相提并论,他如今可是太医院总管,我只是一个小学徒呢”
林氏对如意的谦卑很欣赏,她见过太多少年天才,可她却丝毫没有卖弄才华,她追问道“那我是不是要吃些安神凝气的药才行?”
如意摇摇头说道“不用,夫人您只要能够放松心情,少吃寒凉的食物即可,是药三分毒,没必要强行吃药调理。”
林氏点了点头,表示同意,随手又从手腕处摘了一对玉镯戴在了如意手上说道“这是我母亲在世的时候留给我的,如今我送给你,我就当认你做侄女了 ”
如意欣然收下,想着收人家手短,她望着左右围观的妇人们有些尴尬得说道“林夫人,其实还有一件事,此地人多口杂,我待会私下与您说”
林氏摸着如意的纤纤玉手,更加喜欢她了,点了点头说道,那待会我再来寻你。说罢便起身离开。
林氏一走,其他妇人小姐们蜂拥而至,后院的亭子渐渐变成了如意的诊室,琉璃站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如此下来,自家小姐医术高明还美貌聪慧的名声就要传遍南都,她替如意高兴。
与后院妇人们的和谐不同,前厅里却闹得并不愉快。
宋知府看不惯尤府奢华卖弄的模样,一个小女孩的及笄宴竟然办得比寻常人家的婚礼还气派,戏班更是从早唱到晚,酒席佳肴不断,这让宋知府这种贫寒出身的人十分不爽。
尤二老爷自从跪过祠堂以后很少出来作妖了,前段时间家中几件大事他都带着张姨娘跑到庄子里泡温泉躲清静,今日这种可以出风头的场合他才不会错过,一大早就在家中架起了赌桌,与几个狐朋狗友闹得家里乌烟瘴气,丝毫不给宋知府和其他清流世家的官人们面子,只顾自己玩乐。
尤二老爷不管事,沈氏又不好出面,招待宾客的任务只能落在柏光和柏晨两兄弟身上。
二人在京城随着尤尚书去过不少席面,可像这种鱼龙混杂的场面还是第一次见,两兄弟没办法,只能让柏光这个读书人陪着南都的大小官员,柏晨这个有些江湖气的练家子去陪南都的商贾富商。
两兄弟陪笑陪酒又念诗作对,使出浑身解数哄着这些客人们开心,可惜两边都不满意。
官员们认为自己清流人家,怎能与出身低下的商人同桌饮宴,商贾富商们向来看不惯那些官员们吃拿卡要,一时之间竟然安静异常,只剩下戏子们咿咿呀呀的声音。
就在两兄弟十分苦恼之际,门房来报,尤二老爷的嫡子,也就是如意的亲哥哥,尤柏智从南华国回来了。
尤柏智比尤柏晨大一岁,又比尤柏光小两岁,正是19岁的好年纪,他风尘仆仆赶来还没来得及换衣服,就开始忙着招待客人。
他先是将一些世家大族和官员们安排到了湖心亭,让下人们放了许多祈福灯在湖面上,又放了屏风和碳炉遮风取暖,再叫了两名歌姬站在湖边吟唱吹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