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考试的每一堂课,都有着凝重到叫人窒息的氛围。
契术课更是如此。
安是个觉察力敏锐到恐怖的女人。
每当我尝试分心想一会时念,她杀人的目光都会在下一秒逼上我的脑门。
“耿晚,上来答题。”
“……”
整整两天、四节的契术课上,我一个人上台答题了七次。
还好明天是休息日。
我可以在考试前一天得到一点喘息。
我想过,安这样频繁地叫我上去答题,也许是为了我好。
我注意到,我释放契术的时候,她的眼睛总是紧盯着我的手不放。
她似乎想要了解我手的情况。
我自己觉得嘛,已经不痛了,至于能不能放出【丝之契】那样的契术,我不知道。
不过,目前为止,我还是保有着积极心态。
我积极地幻想,可能我不需要用到那种契术,就已能拿下考试。
毕竟,人人都说,一年级的考试非常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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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响,我振起手臂,差点就要喊出“假期万岁”。
我没有喊。
因为周遭的气氛竟然比上课还要凝重。
我看向周围,见到一张张仿佛马上要赴向绞|刑架的面孔。
我知道,这是淘汰考试的威力。
我没有想到,这种威力连蒲葵儿这样的优等生都招架不住。
还是说,她在恐惧的是其他事呢?
她在看我。
畏怯、蔑视、鄙夷、好奇,种种复杂的情感交织成的目光锁定住我。
我被她看得头皮发麻、坐立不安。
我希望她有话说话。
譬如,她还在担心我会不会告发她的话,那就请她来问我。
我会告诉她:不会,肯定不会。就算老师他们不知道这件事,我也不会说。
她会问:为什么?
我会说:对不起,蒲葵儿同学,我真正的对手从来不是你,是他。
我的手会指向窗外的远方。
那里是三年级的教学楼,洛琛在的地方。
我和洛琛终有一战。
在这之前,我不会动用任何卑鄙的手段来帮助我获得胜利。
那我是不是在说,我允许自己在和洛琛的大战中,运用卑鄙手段呢?
我是的。
兵不厌诈嘛。
但也仅限最后的战斗。
我一个人的脑内剧场结束的时候,一大片阴影落在我的前方。
我仰起头,看见蒲葵儿的脸。
“耿晚,我注意到你从来不吃晚饭。”
“我的餐券不够。”
“看出来了。走吧,我请你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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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事献殷勤是个可怕的词,可怕就可怕在“无事”两个字上。
这两个字让你搜肠刮肚、辗转反侧。
喂,事到底是个什么事啊?!
她还是怕我告发她吗?
还是有其他更复杂的原因呢?
我能够想象到的最复杂的原因,就是她看中我的使魔,而我没有使魔。
她倒是有。
那是个长得快三米高的半兽半人的毛茸茸的家伙。
它亦步亦趋,跟在我们两个的身后。
我偷看了它几眼,发现它毛发深灰,有点像狼,但耳朵更长。
我想到一种叫杜林的狗……
“到了。”蒲葵儿说。
我们抵达餐厅正门,我准备往里面走,蒲葵儿走向另一边。
“楼梯在这。”
“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