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南把锅盖给盖上：“焖几分钟先。”

柴火香混着鱼香，还有锅里在焖着的葱香味，透着锅盖丝丝地冒上来。

安晴看了一眼卫南，很神奇的表情：“好香啊。”不知道是不是饿了，说完了还咽了一口口水。

卫南又乐了：“怎么馋成这样。”

“我真的觉得特别香。”安晴捏了捏自己的小胳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老觉得饿，今年特别能吃。”

“学习耗脑子，你又长身体的，饿是正常的。”卫南把锅盖打开，边把鱼起锅，边跟她说：“明天买肉吧。”

“南哥，那个，我想吃红烧肉行不？”安晴一点都没客气。

“行！不过我做这个不好吃，我们三个人里面最会做饭的是黑子，等他身体好了让他回来做给你吃。”

“黑子哥这么能干啊？”

“他就是你刚说的那什么，做啥啥不行，做饭第一名，从小做饭就好吃。”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把三个菜给弄好了。

菜端上桌，安晴就把中午打包的饭盒拿出来，果然不出卫南所料，两个饭盒，一盒米饭，一盒里面就一份大头菜加一个咸鸭蛋。卫南自己中午让人蒸了几个馒头过来，一盒米饭都让安晴一个人吃。

满满一缸饭，足足有六七两。这种饭量，吃的卫南都有点咋舌，一直频频地给安晴夹菜，安晴止住了他夹菜的筷子：

“别，南哥，你自己吃，别都给我。”

“你饿就你吃，我下午饿了能自己找东西垫垫肚子。”卫南给她夹菜。

这一年安晴抽高了快10厘米，长的太快，这半年营养没跟上。大半的时间她都觉得饿，刚才馋还真不是装出来的。

“没事，今天肯定能吃饱，我平时中午没菜配的时候，就直接吃白米饭，到下午还真有点饿。”安晴笑着，不经意地就把这事情很自然地跟卫南说了。

这话听的卫南心里很酸。

“想吃就吃，别憋着！”

“嗯！”

两人其乐融融吃完饭，安晴抢着去洗碗。洗完碗，她擦干净手，从书包里拿出15块钱，递给卫南：“南哥，这是我分摊的伙食费。”

卫南看她递过来的钱，果然脸色都变了，把钱一把推回去。安晴急忙把他手握住：“南哥，南哥！你先别拒绝，先听我说说呗。”卫南手缓了缓。

“南哥，这钱本来就是我的伙食费，平时也要花掉的。不用在你这里，也是用在学校食堂里的，我没像外婆说的那样一分钱不花，平时偶尔也加个菜的。但是学校的伙食真的没你手艺好，这个我没捧你。你们平时在这里吃饭，我就搭个伙，这点钱就是我一个星期的菜钱，多了我也没有了，你们帮我计划着买，行么？”

卫南看看手里的钱，还是不说话。

她只好又说：“我家里的情况我估计志刚哥也跟你说了，我也不瞒你。我妈走的时候给我留了一笔钱的，这钱虽然不多，让我读完书没问题的。我也……”说到这里，她又真挚地看着他：“哎呀，负担这点钱没问题的。”

话说到这份上，卫南不收也得收。

他接过手里的钱，叹了一口气，说：“这个钱你坚持我也就不再说什么了，但是其他钱的事你不要再提了。”

他拿着这个钱：“我都不好意思跟志刚哥提这个事，拿这个钱我自己都不好意思。”

“没事儿，我也不会跟他说。”

安晴看看他：“南哥，志刚哥算是你……师傅？”

卫南点点头：“他对我有恩。”

17岁的卫南，如果没有遇到安志刚，走不到今天。

安志刚是卫南的哥哥卫东从小照看着长大的，卫东出事那年，安志刚正好去当了兵，卫东这事谁都知道是重判了，但是木已成舟的事情，谁也没办法。安志刚退伍回来就对卫南的事情很上心，他也知道在卫南最困难的这几年里他没帮上忙，对他选择的这条路不认同，但也理解。所以他教卫南拳脚功夫，一份钱也不收，卫南提一次他急一次，到后来卫南就不提了。

这份恩情他记在了心里。

卫南没对安晴说太多，但安晴听懂了。

她也不矫情，不给钱，那回报的方式也可以很多，对不？经常给带个饭，给他们买点实用的，只买他们能用的上的，退都不能退，让他们不得不收，不也可以么？

所以说人跟人之间的感情就是这样处出来的，本来就投缘，又事事想着对方，想着想着就成了习惯和自然，到后面戒都戒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