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认知让日斩在柱间面前抬不起头来，愧疚缠绕在心间。或许自己作为火影真的毫无建树，只是艰难又死板地将先辈托付下来的东西传承下去，还漏了好多好多。

“日斩，这些年你一定很辛苦吧！火影果然是个难办的职位，毕竟我现在连批文件都觉得忙不过来，更别提再背负上更多的责任和其他人的幸福还有生命了。”柱间坐在原处没动，但日斩就是觉得压在他肩上的重担再次被人分担了。

柱间大人就是这样让人安心的、温柔强大的人。可是、可是又怎么能在您死后的几十年，还要求您继续为后辈分担本不再属于您的责任呢？

“没关系的日斩，我啊对这些后世的事很感兴趣，所以抬起头来告诉我一切吧。”

忍下的泪水差点决堤了，这对于一个稳重可靠的火影来说不是太丢脸了吗？日斩最终还是没哭出来，只是像小时候犯错被扉间老师教训了之后在柱间大人的鼓励下重新站起来，继续忍着伤痛朝布满艰难和挫折的未来走去。

他抬起了头，平静又条理清晰地为那个在他生命里占了很大一部分重量的男人讲述着曾经。

他讲了宇智波斑的叛逃和终结之谷大战的结局；讲了初代火影死于壮年、他的弟弟第二代火影牺牲于战场；讲了扉间斑的六人中宇智波镜和秋道取风已经先行一步，如今只剩下他们四人；讲了本寄希望于第四代火影能改善宇智波与村子的关系，但没想到不等改革开始，四代火影就为保护村子死在了九尾之乱中；他甚至讲了一些见不得光的机密计划，讲了团藏的“根”。

就像是回忆一生那样，他给柱间讲述了全部。

几十年太长，送走了不知多少与自己相连的生命；几十年又太短，只不过一杯茶和一团烟丝的时间就能讲完。

日斩毕竟老了，做这样的回忆容易让他感慨万千，一时沉浸其中难以脱身。

而柱间也需要时间消化这些好坏掺半的“历史”。

该说不愧是未知的未来吗？一切都出乎预料，一切又有迹可循。

柱间没想到自己和斑会走到那一步，但两人的隔阂确实早已产生，只不过他们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视而不见、自欺欺人。

柱间没想到扉间的偏见会对后来的火影及其顾问团产生那么大的影响，但其实他早知道扉间不是只针对斑一个人，更是多次想要给宇智波一族使绊子，只不过他以为自己能改变扉间的想法、改善他和宇智波一族的关系。

其实柱间一直都很累，结盟建立木叶是这一切的开始。

他原以为建立木叶会是梦想的终点，后来才发现自己仅仅踏出了第一步，梦想的道路还远得很。

柱间从来不觉得为了梦想奋斗是什么痛苦劳累的事，真正让他疲惫的是周旋与斑与扉间之间。一个是他不能失去的“天启”，一个是他最珍视的血亲弟弟，明明都是不能失去的人，可他们之间的关系却难以调和。有时候他甚至会觉得上天在逼他做出选择，逼他放下其中的一个。

所以他选择了退让，仿佛只要尽量不让他们同时出现在自己身边就一切都好。

在柱间看来，日斩其实是一个不错的火影。他尽力在动荡的局势中维持住了木叶的安定与和平，守住了木叶的理念，可他太过中规中矩、太希望所有人都好，因此他失去了对局势的结对掌控，催生了同伴的贪念，放纵了黑暗的延伸。

柱间一直清楚对于木叶来说黑暗是必须的，前提是火影能牢牢控制住黑暗的范围及程度，不会被反噬，也不会让它伤害到自己人。

从这点来看，日斩无疑是失败的。倒不如说从历史来看，扉间做得才是最成功的，可惜他还没来得及教会学生如何运作，就匆匆离去。

你也有这样不理智的时候啊……柱间想着，让火影掩护自己的护卫队撤离实在是一件可笑的事。但私情上他们是你亲手带大的学生，作为老师尚且不能忍受自己活着时学生受欺负，又怎么能为了苟活亲手送他们去死？扉间啊，明明你也有感性压过理性的时候，怎么一面对宇智波就永远是那幅不近人情的样子呢？

柱间的思维发散开了，他分析了造成这样局面的原因，试图找一个逃避的理由，最终认输地叹了口气。

我自己就是这样一个懦弱又爱逃避的家伙，有什么立场责怪扉间的双标和日斩的患得患失？

斑啊，如果是你的话，一定能做得比我更好吧？